小直径的射灯光束细而白,斜斜地落在舞台上成了星辰点点。暗蓝至黑的光呈涟漪状从舞台中心向观众席过渡,缓缓地在录制现场流淌。

    瞬息之间,整个现场都被拉进了塑造出的宇宙感中,舞台则就成了片明亮的星河。

    易晓抱着吉他走到星河中央坐下,调音时拨动的一串音符在现场回荡。

    悠远,空灵。

    星河缓缓流淌,没有顶灯照明的舞台在环着易晓半径一米的地方亮起了一个有些暗淡的光圈,像是个沉默的漩涡,略微让人感到一丝压抑。

    漩涡中的易晓微微阖眼,仿佛沉睡其中,无端带了些苍白脆弱,与之前的舞台形象判若两人。

    易晓严格来说算是浓颜系的长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上了舞台妆后的五官侵略性十足,霸道得让人移不开眼。

    在前几次的舞台中,造型师每次都在易晓身上下了大工夫,力求能最大化地发挥他的浓颜优势,最后做出来的造型是一个比一个华丽,就算一身黑都能穿出花来。

    而这次的易晓只上了层淡淡的妆,身上一件裁剪利落的白衬衫松松垮垮地挂着装饰性领带,底下是条黑色的西装裤,造型简单至极。

    甚至,有那么一点显得不太走心。

    底下观众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不明白一向喜欢炸翻舞台的易晓怎么突然转了风格。

    下一秒,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易晓仍保持着微阖眼的姿势,启唇唱响了《沉没星河》的开头。

    与此同时,蒋祁年的微博发布了一条新的博文。

    “每天有多少人擦肩而过”

    “街边小店随机循环到谁的歌”

    “当我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会漠然走过,还是轻轻跟着和”

    【蒋祁年v:我有一个习惯,在写一首歌时会不自觉地将这首歌的其他部分也构思出来。《青山犹记》写完后,我翻遍了记忆中有印象的所有声音,最后选择了易晓。】

    【而易晓在圈子里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消息了,我当时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能不能如愿找到易晓来演唱这首歌。

    幸运的是,我遇到他了。】

    “每颗星星起初都有光辉时刻”

    “荧光棒拼出独属一人的颜色”

    “沉没星河中藏了太多曾经滚烫炽热”

    “暗淡光影重叠,像不像舞台灰掉的焰火”

    【易晓答应了我的邀请,愿意帮我录一版试唱。

    我当时想,易晓应该几年没唱过歌了,状态可能不好,到时候我可以跟剧组那边再争取一下,多给易晓一点调整状态的时间。】

    【这是我唯一想为易晓以权谋私的事。

    可他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说出来也许很多人都不信,六年没有出过新歌的易晓,仍然能够熟练使用录音设备,嗓音状态也不熟现役歌手。

    当时我就想,这样的人不火,才是天理难容吧?】

    “我是沉没星河中暗淡且平庸的一颗

    “直到你在我世界降落”

    “玫瑰盛开在荒芜的沙漠里”

    “我听到呼吸开始有了颜色”

    【其实我不太懂为什么有的人在知道我粉过易晓时会有那种想法。

    因为我确实是被易晓,或者说是靠着追星度过了很艰难的一段时间。】

    【当时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被任何人期待过,更没有人会愿意想象我以后会长成什么样子。】

    【我好像并不被这个世界需要。】

    “星辉从不曾慷慨予我”

    “明亮下是点点荧光拼凑爱意相托”

    “我的灿烂皆来自你眼底”

    “光辉是你眼中晶莹闪烁”

    【有一天晚上,我疯了一样的睡不着,误打误撞地打开了收音机。

    深夜连电台都开始休息,我切了一圈,一个偶像电台的主播说,他要值一整晚的夜,有睡不着的小粉丝可以和他聊聊天。】

    【我像是慌不择路的求救者,装作是粉丝问了他一个很可笑的问题:

    “你会希望你的粉丝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他先是愣了下,然后笑着说:“成为什么样的人都很好。”

    “但如果实在找不到方向的话,我希望我的粉丝都能变成有文化的人,最好是会写词写曲子。”

    “我真的很需要。”】

    曲子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易晓松开弦,伸手扶着话筒,抬眼时眼中情绪如星河般璀璨且悠深。

    屏幕外正在看直播的蒋祁年一怔,灵魂好像都被这双眼勾得卷入星河深处。

    只听下一秒干净的嗓音传来:

    “谢谢你,走向我”

    【于是我活了下来,再后来,我成为了七年。】

    作者有话要说:呼——一版的《沉没星河》舞台终于写!完!啦!

    来来回回写了很多次设计了很多描写方式,最后还是定下了这种穿插式的,想更突出地表示易晓和年年双向奔赴下的一种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