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一个是依靠血肉之躯的力量,另一个是依赖外物更多些罢了。

    但当真正拿到设备时,越读看着使用说明,忽然萌生了一个更大胆的念头。

    沉默守望者本身并非强智能,但它的设计却允许强智能接管,以发挥更大效用。

    简介上的“核心可移接”,指的就是这个。

    那么,如果是系统呢。

    由数据组构而成、保留了人类思维模式同时又能自由接入虚拟世界的系统,能不能接管并操控守望者呢。

    越读思索片刻,探出跃跃欲试的手。

    在这种事上,如果不确定就应该先尝试一下,反正……就算没有成果也不会造成损失,对不对?

    ——————

    事实证明,越读的尝试成功了。

    守望者被拆得只剩下技术核心,单看外形,它似乎只是一块闪烁着银 白光泽的金属,无人知晓金属内部是怎样精密的构造。

    越读与这金属块进行了数据接驳,在确认完美对接、操作有效后,就将它镶嵌在一条链子上。

    金属方块链安静无害,像极了普通的装饰品,更何况它还没有本世界的灵气,谁也不会拿它当回事。

    共享守望者的视感,就能看到这方小世界的另一番样貌。

    数不清的各色光点和奇形怪状的物质在周边空间中飞舞,其中有些还遵循着一定的移动规律,无声地旋转、流动,就好像一条条光辉熠熠的轨道。

    越读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为这平静而盛大的场景。

    这么观看了一阵,她才意犹未尽地断开数据接驳,重新应用普通系统的视感。

    眼前还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越读下意识地揉了揉眼角,终于露出笑容,在金属块上轻轻弹了一下。

    “靠你了。”

    这就是她现在所需要的,绝对的观测。

    第二日,精英弟子们按时来到殿前。

    这似乎只是普通的一天。

    一名少年简单地挽了几个剑花,率先上前演练昨晚新领悟的剑招,请无双剑尊指点。

    慕星罗在后方瞧着,忽然间察觉到什么,皱了下眉头。

    “师姐,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人在看我们?”

    她身边的女子先是一惊,闭眼认真感知片刻,才茫然道:“我却不曾感觉到,座上两位尊上倒是在看,除此之外,没什么了。”

    慕星罗摇头:“不对,不是那种看,感觉好像要被看透了一样……诶?又没有了。”

    看着慕师妹疑惑的神色,那女子失笑道:“行啦,别多想了,若真有人在此窥探,怎么可能瞒得过尊上。”

    “……”慕星罗。

    也对。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哪边来的窥探视线能躲过无双尊上的眼,那也不是她在这里警惕就能应对的,想那么多作甚。

    慕星罗原本就比较心大,转眼就将此事抛到脑后,她自然不会知道,那被窥探的强烈直觉就来自座上两位渡劫尊者之一。

    越读思索着收回视线。

    数据接驳已经自动断开,但方才的景象却被记忆在她的数据库里,和她之前用系统视感看到的画面进行对比。

    多出的特殊点足有十七个,将这些点的由来一一对应剧情后,来路不明的还有五个。

    再除去可以大致分析出本质的两个点,就只剩三个——其实准确的说只有一个。

    它们呈现为三只泛着白色光晕的米粒大小的圆环,分别位于慕星罗的眉心、心室和丹田,看起来并不起眼,却有种难以言说的诡谲。

    越读确定,其他弟子身上都没有这种特质。

    但是……云亦久是有的。

    形状相同的圆环,待在同样的位置,唯一的不同之处只在于圆环的颜色,云亦久的是暗沉的黑色。

    这是什么东西。

    单金灵根的专属?还是天赋绝强者的标记?

    越读直觉都不是。

    电光火石间,一个想法忽然浮现出来,且越来越清晰。

    云亦久无法飞升,是众所周知的。

    可她为什么无法飞升……?

    之前,受原世界线里“云亦久”疯狂做法的影响,越读下意识地将关注点集中在飞升本身上,却忽略了什么才是造成这个结果的因由。

    绝对不是因为她的资质有缺。

    那圆环,也绝对不是天然形成的。

    可若是站在圆环和无法飞升有关联的角度看,为何剧情中的慕星罗却顺利飞升了。

    因为色泽吗?

    太多疑问,在一瞬间占据了系统内部数据的运转。

    越读咬牙,就想起身。

    她传音道:“阿久,你先看着他们,我去一趟藏书阁。”

    云亦久凝视她,却轻轻摇头:“等等。”

    越读语速加快:“我等不了,我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关于你为什么不能——”

    云亦久握住她的手,重复:“等等。”

    越读只觉右手仿佛被禁锢住般,一动也不能动,她还想再说什么,却对上宿主纯黑的双眼。

    那双眼静极了,也深极了,被这样凝望着,越读缓缓吐出一口气,找回一些理性。

    “我失态了。”她说。

    云亦久:“你方才情绪不对。”

    越读:“我知道,现在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她顿了顿,轻声嘀咕:“其实我没那么容易激动的……”

    她本来就是偏冷静的性子,如果只是发现宿主有可能是被人算计了,也不至于这么失态。

    但那东西,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很不好。

    关心则乱。像刚才那样的心态,再放任下去恐怕会扰乱心境,影响修行。

    若越读本身是真正的魔修,倒是不用怕这个,本身的情绪越激荡,修为越好涨。

    可问题在于她修行的不是魔道,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心法,心境有乱自然不妥……

    这一点,云亦久是了解的。

    越读从来没瞒过她。

    两手交握,安静地待了半晌。

    觉得可以了,云亦久才慢慢松手:“你去吧。”

    “嗯,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说。”

    越读深深地看了宿主一眼,转身向藏书阁的方向去。

    她们确实找遍了藏书阁里所有和飞升甚至是渡劫期相关的典籍,但还有一类书没有翻过。

    之前是觉得它们不重要,可是现在,这些书却是最重要的线索。

    越读在某个书架前停下,稍微停顿,将一本足有四指厚的古籍抽了出来。

    《凌天剑门.宗门史篇》。

    第89章 无瑕冷骨,无双剑尊(十三)

    凌天剑门初立于二十三万年前,立门者乃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剑修,其名罗子绪。

    因这初代门主的强大和人格魅力,不少剑修闻讯而来,成为第一代剑门弟子;又有修术道、符道、药道的大能者毛遂自荐,愿为宗门长老。

    凌天剑门由此成名,作为天下剑修心目中的圣地,繁盛了十来万年。

    然而世间诸事物皆有沉浮俯仰,盛衰荣辱,宗门也不可能荣光隽永。

    那是一个缓慢而难以遏制的过程。

    宗门的老一代或飞升或陨落,年轻一代却来不及填补空缺。在百年大比及仙门内部的赛事上,凌天剑门的排名从第一到第二、第三,逐渐下滑。

    排名降了,拜入宗门的年轻天才也少了;年轻天才少了,排名自然就接着降。

    如此,恶性循环。

    魔道暗中窥伺,其他几个顶尖的仙道宗门也蠢蠢欲动,悄悄使绊子的也有。凌天剑门的宗门实力一降再降,顶尖沦落为二等,最终没落。

    ——就如同千弘神州万万年来众多湮没在历史中的宗派一样。

    但若这般发展下去,便不会有今日之凌天了。

    打破困局的是第七十九代门主之女司徒楚。

    司徒楚少女时便天资不凡,修至渡劫后号秋水剑尊,是剑门这一代、也是整个修界这一代最有天赋的修者。

    若无意外,她将在千岁前顺利飞升。

    可是司徒楚不,她不顾父亲的劝阻,自行压制修为,将境界在渡劫期巅峰,作为最年轻也最强大的长老守护宗门!

    有司徒楚在,凌天剑门竟是慢慢起死回生。

    尤其是她担任长老后的第七千年,仙魔间爆发了一场大战,数位魔尊突袭凌天剑门,意欲将这曾经为庞然大物的宗门屠尽,狠狠踩一踩仙道的脸面。

    却不想司徒楚早就布下了护山大阵,在她与门里所有长老的加持下,那阵法威力何其可怖,令魔尊有去无回,也令修界大为震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