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樾看着好像有点醉,但他自己非说根本没喝醉,甚至还在唐青殊和蒋顺面前来回走路以证清白。

    蒋顺也就晚饭时有点空余时间,他交待了苏樾几句就得走。

    回翡翠天府的路上,苏樾弄清楚了来龙去脉:“所以说,你干什么要跑来医院吃饭?医院这地方是随便能来的吗?怎么不说话?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唐青殊叹息:“耳朵疼。”

    “耳朵怎么……”苏樾瞬间反应过来,“耳朵疼你也给我忍着,想封我的口那还没门!你现在没有蒋主任是活不了了吗?你这样不行啊,你得端着点,让蒋主任追着你走。你看看你现在,简直被蒋主任拿捏得死死的,你这样很吃亏啊……”

    唐青殊突然觉得,可能去罗家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现在可是伤员,你听我的,这几天不要主动联系蒋主任。你不能抢先把什么都干了,也得给蒋主任表现的机会。要是这他都不能主动,青殊你听哥一句,趁早跟他分手得……”

    唐青殊正好开了门,里面满屋子的喜庆还没来得及收。

    苏樾的眼珠子差点掉了:“我去,完了完了完了,这是不好收场了啊。你俩……你们……唐青殊,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你结婚都不告诉我?”

    唐青殊扶额:“没想着瞒,是打算领完证就请你们吃饭的,这不是医院出了事。”他试图自己推轮椅进去,但轮子直接卡在门槛上了。

    苏樾忙将人推入内,他知道车祸是突发状况,也不好多说。

    得知两人新婚夜都没在一起,苏樾突然万分同情。

    -

    唐青殊洗漱完刚在床上躺了没多久,徐彦朝给他打电话来:“师父你没事吧?”

    “嗯?”

    “你不是受伤了吗?”

    唐青殊坐了起来:“怎么连你都知道了?”

    “你看看群。”

    s的群每天都很活跃,唐青殊嫌烦,一直是屏蔽的。

    此时唐青殊感觉自己在群里被@了几百遍:

    【唐哥怎么样了?没事吧?@唐】

    【唐哥为了蒋主任都敢从二楼往下跳,简直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唐】

    【@唐这伤得叫蒋主任负责!】

    【废话,要不是我们老板直接从二楼跳下去英雄救美,那刀就得捅蒋主任肚子上了!】

    【666!唐·电梯是摆设·哥@唐】

    唐青殊:“……”

    苏樾这喜欢添油加醋的性格还能不能好了?

    他澄清的话还没发出去。

    苏樾:【以后都别叫蒋主任了@全体人员】

    【为什么?】

    【分手了?】

    【说什么屁话,我师父怎么可能跟蒋主任分手!】

    【就是,你们别咒我们老板啊!】

    苏樾:【给我改口叫老、板、娘!@全体人员】

    唐青殊:“!”

    【卧槽!卧槽!卧槽!】

    【唐哥牛逼@唐】

    【@唐】

    【@唐】

    【@唐】

    【@唐】

    【@唐】

    唐青殊无语给苏樾打电话,下一秒,那熟悉的手机铃声从他家客厅响起。

    很快,苏樾从房门口探出半身:“什么事啊,唐哥?”

    唐青殊有点意外:“你还没走?”

    “不是还没,是我今晚不打算走了。”

    “啊?”

    “啊什么啊,从酒吧去医院叫了一个代驾,从医院来你家又叫了一个,回头我回家还得叫?烦都烦死了。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又不跟你睡,我在你家沙发上凑合一晚就行,反正明早也得送你去二店。”

    唐青殊一时间怒意消了大半,还是忍不住道:“你怎么在群里乱说?”

    “我乱说什么了?你不是从二楼下去受伤的?”

    “那我也不是跳下去的啊。”

    “他们喜欢夸张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了,你没跟蒋主任结婚吗?”

    唐青殊:“……那、那老板娘算怎么回事?”

    “老板的另一半不叫老板娘那叫什么?老板爹?这感觉跟你爸似的,不合适吧?”苏樾一脸认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样子,“那要不……我给改成老板爹?”

    苏樾今晚真喝上头了!

    唐青殊决定不与酒鬼论是非。

    蒋顺发了信息过来:【现在膝盖疼不疼?】

    唐青殊:【不疼,你现在不忙的话就眯一会,别又熬得头疼】

    蒋顺:【警察来了,刚被叫去做了笔录。马上就不会这么忙了,市里已经决定把一些伤员转送去别的医院,这样可以减轻我们医院的负担。】

    那太好了!

    唐青殊心情很好,答应了蒋顺会早点睡。

    后半夜,药效一过,唐青殊的膝盖又开始疼,他只能曲着,一动就疼得受不了。

    客厅里苏樾倒是睡得很熟,隔着墙都能听到他的鼾声。

    也不知道蒋顺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时间睡觉。

    -

    因为朱主任的手臂受了伤,许多事便要蒋顺去顶着,他是直到凌晨两点半才有时间回办公室睡觉。

    早上七点多,蒋顺就被苏樾的电话吵醒了。

    “蒋主任,青殊他好像发烧了,这是正常的吗?”

    蒋顺立马掀了被子起来:“我马上过来。”

    应该是发炎,这种事不算常见,但唐青殊体质差,是有可能的。蒋顺有些懊恼,他昨晚竟然忽略了这个!

    推门入内,看到玄关处跟罗家如出一辙的大红色地毯,蒋顺不免愣了下。

    他忙疾步走到卧室门口,床上还铺着红色的床单被套,蒋顺整个人呆住了。

    这是……他们领证那天准备的。

    那天晚上,唐青殊很想跟他一起过的,唐青殊甚至追到了罗家门口,他走得连头也没回,让他回家等。

    结果第二天早上,蒋顺直接回了自己的房子里。

    这样唐青殊都没生气。

    床上的人侧身背对着门口,蒋顺的喉咙有点难受,忽然觉得很对不住他。

    “蒋主任?”苏樾看见蒋顺站在门口愣了下,“你怎么站在这里?”

    蒋顺看苏樾手里端着脸盆。

    苏樾道:“我想拿冷水给他敷下额头,其实你电话里说就行,忙的话不用回来的,照顾个病人我还是可以的。”

    蒋顺朝里走:“出汗了吗?”

    苏樾跟在后面:“那倒没有,烧得也不厉害,我觉得问题不大。”

    蒋顺听到这句“问题不大”下意识蹙了眉:“唐青殊。”他俯身去摸他的额头。

    他的手一碰过去,唐青殊就醒了:“你怎么回来了?我吃点退烧药就行……”

    唐青殊的皮肤本来就白,生了病,连着唇色都染了霜,整个人看起来就虚弱得不行。

    蒋顺看得心疼,说话也有些急:“吃什么退烧药,你怎么每次都想乱吃药?”

    苏樾顿时不敢吱声,吃退烧药是他提议的,眼下见唐青殊朝他看过来,他立马瞪回去:“看我干什么?”

    蒋顺回头道:“麻烦苏老板倒杯水给我。”

    “哦哦。”苏樾很快倒了水进来。

    唐青殊忍不住道:“医院那边呢?”

    “已经交接好了,我现在是下班时间。”蒋顺将人扶起来,拿出消炎药喂给他,“慢点吞。”

    唐青殊听话吃了药,抬眸望着他:“我真的没事。”

    “又伤又烧的,怎么可能没事?”苏樾觉得还是逃了的好,“你就在家休息,今天的客人我让小山帮你打电话通知。”

    唐青殊其实今天本来也没安排客人,他每周都会单独留出一天时间来画图的。

    蒋顺看苏樾要走,忙站起来:“昨晚麻烦苏老板照顾青殊一晚,谢谢了。”

    苏樾一阵心虚,他昨晚喝得上头,一到唐青殊家里酒劲直逼脑门,他后来都睡得不省人事,都不知道唐青殊什么时候发烧的。

    蒋顺送他到房门口,苏樾就让他别送了。

    蒋顺只好道:“回头我请苏老板吃饭啊。”

    这要搁平时,苏樾肯定要趁机质问蒋顺都欠了几顿饭了,还有脸欠?

    不过今天他自觉理亏,十分大气地摆手:“不需要不需要,我跟青殊那是什么交情?蒋主任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