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李信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是他都在另一个李信的记忆里看到过,两个人的灵魂从某种程度上融合到了一起,李信多少有些感同身受。

    这就是为什么,李信第一次见到那个平南侯府公子李淳的时候,心里会生出这么大的怒气。

    因此李信对于平南侯府的态度是很清晰的,他不会与平南侯府有任何关联,有生之年,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替母亲跟那个“便宜渣爹”要一个说法!

    京兆尹李邺看了看面前这个面色坚定的少年人,微微摇了摇头:“罢了,既然你不愿意,那老夫也不好太过强求,这一次你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波却没有波及到自己,算是你小子走运,以后在京城里头讨生活,做事要慎重一些。”

    说到这里,这个一身青衣的老头子准备转身离开李信的这个破院子,李信跟在后面相送,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李邺停下脚步,略做犹豫之后,开口问道:“这几日……可有……人来找你?”

    在这位京兆尹看来,这场“大字报事件”是透露着许多诡异的,首先就是天子知悉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京兆府还没有来得及动作,朝廷的处分就已经落了下来。

    其二就是陛下的态度,按照道理来说,就算陛下知道这件事,最少也该传唤他这个京兆尹前去对峙一番才是,但是陛下仿佛不用任何证据,就已经掌握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这其中,隐隐有什么人,或者什么势力在其中推动。

    李信知道这个老头是在问七公子,此时他当然不能够出卖这位姬家的宗室,不出意外的话,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位姬七公子,都是他在京城里生存的倚仗。

    于是李信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府君大人,在下在京城里没有认识的人,自然也就没有人来找我。”

    李邺点了点头,开口道:“这几天时间,如果有人来找你……”

    李邺本意是想让李信到京兆府知会他一声,但是不知想起了什么,就缓缓摇了摇头,轻叹道:“罢了,你自己多长点心就是,京城里头不比你的老家,人心倾轧的厉害。”

    李信低头抱拳:“在下谢过府君大人教诲。”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院子门口,一个青色的官轿,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院子门口,李邺在院子门口停了下来,对着李信说道:“你初来京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可以来京兆府寻老夫。”

    说到这里,老头子狠狠地瞪了李信一眼:“再遇到事情,千万不要动不动就写什么诗,更不要在诗里提到京兆府!”

    这一次的大字报事件,可把李邺害苦了,他之所以不顾身份,亲自来这个破院子里看望李信,一方面自然是因为李信算是李家的后生,更重要的是他害怕李信再惹出什么事情来!

    李信摇头苦笑道:“府君大人这是什么话,在下一向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这一次若不是京兆府的官爷烧了在下的住所,在下又岂敢对京兆府不敬?”

    李邺闷哼了一声,矮着身子钻进了官轿里。

    “你老实一些,过几日老夫会让人给你办一个金陵城的身份,你若是想要考学,可以用这个身份参考。”

    李信的那份大字报,后面几句是他自己编的,但是前面几句,却是原封不动抄人家白居易的,所以文采很是不错,李邺是科考出身,自然能够看得出来,因此给了李信一条科考的路子。

    说完这句话之后,这个青色的官轿被四个轿夫抬了起来,一行人缓缓离开李信的小院。

    李信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官轿远去。

    一个金陵城的身份,他自然是需要的,不然以后做什么事情都不太方便,不过考学这种事情还是不太现实,古时候的科考,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没有点真材实料,是不可能能够从浪潮之中脱颖而出的,李信自己的底蕴自然是不够的,另一个“李信”虽然读了一些书,但是中秀才都很是困难,几乎不可能能够在科场有所作为。

    所以,科考这条路,李信并不准备去走。

    至于以后该如何从芸芸众生之中脱颖而出,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过好当下。

    目送李邺走远之后,李信转身走进了自己的院子,插上门栓之后,李信转身走进了院子里的厨房,开始给一老一小准备饭食,小丫头很有眼色,立刻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坐在灶台旁边开始帮着李信生火。

    李信把七公子带过来没吃完的羊腿清洗了一番,剁成一个个肉块,依次倒进了锅里。

    “丫头,这可是草原送过来的羊,今天你有口福了,哥弄一锅羊肉汤,给你好好补补身子。”

    卖炭妞点了点头,低头更加卖力的烧火。

    第二十三章 有恶人拦路

    如果不是七公子,李信是准备在京城里找一些生计的,但是经过这么一档事之后,李信暂时也就放弃了出去做买卖的想法,按七公子所说,现在是有一队内卫监的人在暗处保护自己的,也就是说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上面的监视之下,这个时候还是安分一些的好。

    更重要的是,要过年了。

    李信是腊月初来到这个世界的,转眼大半个月过去,现在已经是腊月二十,马上就要年关了,虽说这个年关没有办法和家人一起度过,但是只要是诸夏子孙,总是把年节看的很重,所以李信还是打算好好过年的。

    因此,他准备出去采买年货了。

    临走之前,李信去看了一下卖炭翁,此时经过几天时间的养伤,老头子的伤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只不过因为自己的房子被烧了的原因,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精神状态也有些萎靡。

    见到李信来了,老人家在床上坐了起来,咳嗽了一声之后,有些艰难地说道:“李……公子,在京城里头有仇家?”

    老头子虽然日子过的很苦,但是他好歹活了这么多年,一些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他那个小木屋,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十几年时间都无人问津,偏偏李信来了之后,就有人上门烧了屋子,这其中必然与李信有关。

    李信低头道:“老丈,房子被烧这件事,确实与小子有关系,不过老丈放心,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最多一年,小子在京城里头赔给老丈一座房子。”

    卖炭翁微微摇头。

    “老头子一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但是那个小木屋是老头子一块块木板亲自搭起来的,什么房子也比不上它……”

    李信苦笑道:“那房子已经化成了灰烬,小子也没有办法复原。”

    卖炭翁坐直了身子,直直的看着李信。

    “所以,老头子要你答应一件事情。”

    李信低头道:“老丈是要我照顾丫头?”

    卖炭翁点了点头。

    老头子伸头朝外面看了看,确认卖炭妞没在之后,开口说道:“李……公子是个聪明人,应该瞧得出来,这丫头……不是老头子的亲孙女。”

    这个东西……李信还真没有瞧出来,不过这个卖炭翁皮肤黢黑,而卖炭妞虽然脸上经常弄得黑乎乎的,但是脸色却是白皙的,起初李信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想想,这丫头确实不像是卖炭翁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