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程平离开之后,贵公子当下手里的酒杯,声音平静:“安排一下,今天晚上孤要见一见这个李信。”

    这个贵公子,自然就是南蜀闵王的大儿子,大殿下李兴了。

    他本来就在汉州城里,程平“打”进了汉州城之后,他也没有离开汉州,仍旧云淡风轻的该吃吃,该喝喝。

    南蜀灭国之后,闵王一支侥幸逃脱,并且卷走了南蜀皇室大量的财富,以至于闵王这一支后来一直在南疆过的很滋润,比如说这位大殿下李兴,平日里的生活比南蜀健在时的闵王府也丝毫不差。

    他身后站着一个青色衣裳的下人,低头道:“大殿下,这个人附近有平南军的人看守,想要见到他似乎不容易。”

    “容易的话还要你们做什么?”

    李兴声音冷然:“不管用什么办法,今天晚上孤要见到这个叫做李信的少年,你们放手去做,就算给程平发现了也没有关系,孤就不信了,在汉州城里,程平还能把孤怎么样?”

    称孤道寡,听起来非常有逼格,不过不管是“孤”还是“寡人”,都是王侯的一种自谦的称呼,李兴现在身上的身份是闵王府世子,从这个层面上他自称一声“孤”,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况且,如今南蜀皇室后裔,活着的可能就只剩下他这么一个了,也算是的的确确的孤家寡人。

    这个下人连忙抱拳。

    “大殿下,我这就下去安排。”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以身涉险

    从李慎与南蜀李家定下南疆格局以来,汉州府都是南疆李家的势力范围,锦城才是平南侯府的地盘。

    也就是说,虽然程平名义上攻破了汉州,但是等李信等人离开南疆,汉州府城仍然会回到李兴的掌控之中。

    哪怕是现在,平南军进驻汉州府的情况下,李兴的势力仍旧没有受到任何损害,最起码他在汉州府里,说话是比程平要大的。

    所以,他才有底气说出这句,就是给程平发现了也无所谓。

    这一次南蜀生变,号称是五万人起兵,虽然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人作乱,但是李兴确实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拉起五万人出来的。

    李慎报上去这个数目,某种意义上也是要给朝廷漏个底,告诉京城,南疆究竟有多少本钱。

    四月的天,已经渐渐开始有些燥热。

    不过到了晚上的时候,还是很凉快的,李信与王默等内卫,坐在大宅子的后院里,一边乘凉,一边商量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现在,他们几个人处境都是一模一样的,只要有一步行差踏错,这些人就要统统死在南疆,不过李信前几次表现出来的智慧,已经折服了这些内卫出身的武人,多数情况下是王默他们在听李信讲话。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人,成为了这个临时小队的主心骨。

    李大校尉坐在凉亭下面,面对几个人高马大的内卫,并不怯场。

    他上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开会,当然驾轻就熟。

    “几位大哥,咱们的南疆之行到了尾声了。”

    李信眯着眼睛,轻声道:“接下来咱们要思考的是,如何活着回到京城。”

    这段时间,李信等人在南疆可以说是一无所获,但是又收获了很多,最起码李信现在对于南疆,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最直观的认知就是,这里……朝廷确实管不到。

    上到李慎,程平,下到平南军的这些将士,每个人都不怎么把他们这几个监军使看在眼里。

    王默皱了皱眉头,低声道:“李校尉,咱们这一趟来南疆,全程都是任由平南军的人摆布,他们难道还不许我们离开不成?”

    这个大汉声音中隐隐带着怒气:“他们要真这么无法无天,早先一刀杀了我们就是,何必这么麻烦?”

    李信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大费周章的带我们走了一圈,是想给我们一个台阶下,如果我们不愿意顺着这个台阶,那么也就没有办法离开南疆。”

    程平等人带着李信在汉州府转了一圈,的确是想给彼此一个台阶,虽然这个台阶很是粗糙,很不给李信这些人面子。

    王默放低了声音:“李校尉的意思是?”

    “咱们临走之前,李慎多半会见我们一面。”

    李信眯了眯眼睛,轻声道:“到时候,他问什么你们都不要说话,由我来说。”

    这个年轻的校尉声音凝重。

    “说错了一句话,我们可能连这个台阶也没有了。”

    王默等内卫都相继沉默,过了片刻之后,王默才长出了一口气。

    “我等本来就是负责卫护李校尉,自然不会说话。”

    “可李慎可能会问你们。”

    李信轻声道:“他问你们,你们也不要说,明白了么?”

    王默沉声道:“知道了。”

    这个近卫营出身的校尉看了李信一眼,低声道:“那个御史台的大头书生,要不要通知一下?”

    “不用。”

    李信淡然道:“此人胆小,当着李慎的面,他什么也不敢说的。”

    就在李信跟这些内卫细细商量的时候,突然不远处传开一声轻微的响动,王默等人瞬间警觉,个个手按刀柄,沉声低喝:“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