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的时间里,这位魏王殿下过得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他从来没有等一个人等的这么心急如焚,就算是早年情窦初开的时候,等心上的姑娘,也远远没有现在这般煎熬。

    苦苦等了三天之后,李信等人终于到了京城附近,七皇子终于等不下去了,他亲自带着魏王府的几个家将,连夜赶到了这座驿站。

    因为心里忧虑过度,这会儿这位皇子甚至有些瘦了。

    李信低头道:“殿下,什么事这么着急,让你大半夜赶到这里来?”

    魏王殿下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然后又觉得这里不太合适,沉声道:“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李信点了点头,跟王钟打了个招呼,让他领着羽林卫四下戒备之后,把七皇子领到了屋子里,伸手给他倒了杯茶,开口道:“殿下,出什么事了?”

    能让一个皇子不顾身份出城二三十里迎接自己,京城里必然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且是跟自己有关,并且威胁到了魏王府的大事情。

    七皇子喝了口茶,轻轻的叹了口气:“信哥儿,南疆平南军的副将李延回京城了。”

    李延——

    这人李信在南疆曾经见过一面,当初就是他带着平南军的将士,在官道上迎接李慎。

    想到这里,李信笑了笑:“他回来怎么了?”

    “他回来任兵部侍郎,并且在父皇面前告了你一状。”

    说着,魏王殿下从衣袖里摸出几张白纸,递在李信手里:“父皇那天召见我的时候,给我看了李延的奏书,我回府之后把它默写了下来,虽然不至于一字不差,但是错不了几个字。”

    李信接过这几张白纸,简单扫了一眼之后,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南疆的事,他自以为处理的很好,在汉州府见李兴的时候,他也以为没有人发现,所以后来他才能这么放心的把沐英带在身边,但是现在,李信才发现自己太小瞧这个时代的人了。

    认真看完一遍之后,李信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开口道:“这是李兴身边出了奸细!”

    说到这里,李大校尉有些生气:“身在蜀郡,一个南蜀的大殿下,身边居然被李慎埋了奸细,真是活该南蜀亡国!”

    魏王殿下摇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李延的奏书被父皇压了下来,暂时没有什么事情,不过父皇吩咐了。让你一回京就立刻去见他。”

    姬温面色凝重:“此关你我二人的身家性命,信哥儿务必慎重!”

    李信现在才听明白,这位七皇子的来意。

    南疆的事情是瞒不住了,肯定要在承德天子面前说实话的,现在的区别就是,七皇子知不知道李信“勾结”南疆。

    他是大晋的皇子,身份敏感,决不能参与到勾结反贼的事情中来,他大半夜跑到这座驿站来见李信,为的就是这件事。

    魏王殿下声音低沉:“父皇已经见过我一次了,问我知不知道你联系南蜀的事情,我否认了,信哥儿回京面圣的时候,务必咬死这个——”

    李信深呼吸了几口气,开口笑道:“殿下放心,这件事牵连不到你头上。”

    “非是害怕牵连。”

    魏王殿下苦笑道:“实在是因为我这个身份太过敏感,如果被四哥他们知道这件事,只要稍稍做一些文章,魏王府上下便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这其中厉害,信哥儿应该能够想的明白……”

    “我懂,我没有怪罪殿下。”

    李信眯着眼睛说道:“这件事决不能牵涉到殿下,不然我也没法跟陛下说清楚这件事,只有殿下置身事外,我才可能把这件事大事化小……”

    魏王殿下犹豫了片刻,然后开口道:“信哥儿,要不要把那个南疆来的人给杀了?”

    他是想杀了沐英,以对天子表明忠心。

    “自然是不成的。”

    李信面色凝重,摇头道:“殿下,咱们还要靠着他,从这件事里脱身呢——”

    第一百九十六章 请陛下降罪!

    七皇子与李信商议了半个时辰之后,又趁着夜色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信从驿站起床,并没有急着启程,而是站了一个时辰拳桩,等到太阳初升的时候,才开始带队朝着京城进发。

    老校尉王钟,骑在一匹青马上,跟在李信身后,想要开口问些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虽然不认得昨天晚上来的那个人是谁,但是看坐骑就能够猜到是京城里的大人物,能让这么个大人物大半夜的赶过来,说明京城里一定是出事了,王钟虽然很好奇,但是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朝堂之上,波谲云诡,不是他这种武夫可以插手的,论弓马骑射,拳脚功夫王钟自信不输任何人,但是这些朝堂上的东西,他就知道的很少了。

    现在羽林卫没了大车,速度快了不少,二三十里的路程,只走了一个上午,到中午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京城的城门。

    三百多个羽林郎在北门集结,李信回头,对着身后的这些羽林卫少年沉声道:“咱们一行数月,兄弟们都颇为辛苦,现在回了京城各自回家休沐三天,三天之后到羽林卫大营集结,到时候小陈集那边的功劳,朝廷都会有奖赏发下来。”

    这些羽林卫年纪都不大,一路跟李信走过来着实吃了不少苦,闻言都是大喜,呼啸着散开了。

    “多谢李校尉!”

    众人都散去之后,李信身边只剩下王钟还有沐英两个人,李信对着王钟拱了拱手:“王师父,一路上您最是辛苦,现在咱们到京城了,您老也回去歇息歇息罢。”

    王钟在京城没有家室,平日里都是住在羽林卫大营,闻言点了点头,开口道:“这一路接近三个月,你欠老夫一百斤烈酒。”

    李信粲然一笑:“王师父放心,回头就给您送过去。”

    王钟摇头叹了口气,拍了拍李信的肩膀。

    “自己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