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矩点头道:“陛下有口谕给你们。”

    魏王殿下面色肃然,伸手虚引:“李信就在院子里,大公公请进。”

    进了院子之后,本来坐着的李信也站了起来,对着陈矩苦笑道:“大公公,卑职身上有伤,就不行礼了。”

    李信后背被那个刺客首领砍了一刀,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但是这个时候两只胳膊还是不好动弹,也就不好行礼。

    陈矩面色平静:“李郎将不必客气。”

    李信摇了摇头:“大公公说笑了,卑职犯了这么大的错处,哪里还是什么郎将。”

    陈矩声音平静:“羽林卫是陛下的亲军,没有陛下的旨意,谁敢罢你的职位?”

    的确,羽林卫是天子亲率,朝廷没有权力干涉羽林卫的职位,前番承德天子的旨意里没有半个字提到李信,也就是说他目前还是羽林卫的右郎将。

    李信低头道:“多谢大公公,请问大公公此来何事?”

    “来传陛下口谕。”

    看来是皇帝对自己的审判来了。

    李信深呼吸了一口气,就要下跪接旨。

    陈矩摇头道:“你身上有伤,站着听就是。”

    李信与七皇子都是垂手而立,面色恭谨。

    陈矩面色严肃起来。

    “朕骤闻平南侯府世子暴死,颇为伤心,平南侯李慎如朕之手足,其子死如朕子死,奈何身染病恙,不能亲往,特命……”

    说到这里,陈矩抬头看了一眼李信,然后继续说道。

    “命皇七子姬温,羽林卫右郎将李信,代朕前往平南侯府,凭吊平南侯府世子。”

    第二百三十三章 节哀顺变

    李信愣住了。

    那个家伙真的死了?

    听陈矩这个口气,李淳不仅是死了,而且多半和皇帝脱不开干系。

    李信回过神来,对着陈矩苦笑一声:“大公公,卑职身上还带着伤,昨天才能勉强下地走动,就不方便过去了吧?”

    如果李家真的这个时候死了儿子,李信现在过去,就是往别人刀尖上撞,那些人不敢对承德天子怎么样,万一看自己不顺眼,一刀捅了自己该怎么办?

    说理都没地方说理去!

    李信虽然看平南侯府不爽,但是在此之前他从来都没有正面面对过平南侯府,几次冲突也都是借力打力,这会儿皇帝的意思,分明是让他直面平南侯府的锋芒。

    要知道,那个平南侯府,可是有一千多个悍勇的家将啊……

    陈矩宣读口谕的时候,是扮演天子的角色,所以满脸肃然,这会儿念完口谕之后,又变成了一个温温吞吞的太监,他不轻不重的瞥了一眼李信。

    “你必须要去。”

    “你若是走不动路,抬也要把你抬到平南侯府去!”

    说完,他抬头看向七皇子,低头道:“殿下,平南侯府世子明日发丧,就由殿下代替皇室吊唁。”

    七皇子点了点头,沉声道:“大公公放心,小王知道。”

    陈矩对七皇子弯了弯腰,就要转身离去。

    姬温跟了上去,走在陈矩手边,低声道:“大公公,这几日小王一直没有敢问,但是现在实在是憋不住了,请问大公公,父皇他现在龙体如何?”

    陈矩停下脚步,淡淡的看了魏王一眼。

    “这种问题殿下不该问,老奴也不该答。”

    姬温苦笑道:“大公公误会了,小王心里没有半点非分的点头,只是身为人子,总该知道父亲到底怎么样了。”

    陈矩缓缓摇了摇头:“陛下无事,殿下放心就是,殿下是个聪明人,这天家没有私事,不该问的事情便不要问,念在殿下一片孝心的份上,今日殿下这个问题,老奴只当是没有听见。”

    魏王殿下叹了口气,对着远去的陈矩拱了拱手。

    “多谢大公公体谅。”

    ……

    送走了陈矩之后,魏王殿下负手回到了李信的院子里,两个少年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诧异。

    “看来李淳是真的死了。”

    七皇子坐回了李信的对面,摇头道:“也太突然了一些。”

    李信抿了口茶,缓缓说道:“殿下方才说,李淳是怎么死的?”

    “被刺死的。”

    魏王殿下缓缓说道:“听说是平南侯府的一个部曲做的,下手快准狠,到现在平南侯府都硬是没能查出凶手到底是谁。”

    李信眯了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