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羽林卫的规矩,校尉在没有上命的情况下,可以带十个羽林郎出羽林卫大营,都尉则是二十个,郎将是五十个,章骓是左营的都尉,带十几个人出营自然没有问题。

    李信大喜,两个人结伴在羽林卫大营附近的几个酒楼里,一共定下了大概五十桌酒席,一律打包送进羽林卫大营。

    这些酒席大概是两贯钱一桌的水平,就是在京城里,也算得上是豪华了,而且李信特意交代了多些肉食,因此基本上全部都是荤菜,可以好好给那些馋了一个月的人解一解荤腥。

    五十桌酒菜,被那些店家的人手送到羽林卫大营门口,再由章骓手底下的人送到右营的营房,四百多个人吃了一个月窝头米糠,这会儿见到油腥,都是两眼放光,一个个坐在地上抱着猪蹄鸡鸭,啃的不亦乐乎。

    “可算见到荤腥了!”

    这些人啃的满嘴流油,还在嗷嗷直叫:“前几天陈大有他们都开始抓老鼠吃了!”

    李信被这句话说的又好气又好笑,站起来高声道:“兄弟们,明日里圣旨就下来了,到时候你们就都能出去,我带兄弟们去京城里最好的酒肆喝酒去!”

    听了这句话之后,这些人才都振奋了精神,叫嚷的更加大声。

    “李郎将可要说话算话!”

    “明日里出去,非吃穷李郎将不可!”

    他们的罪过毕竟不小,谁也不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有些人还把这顿饭当成了断头饭不肯下口,现在听到李信这么一说,一个个都放下了心,抱起桌子上的鸡鸭猛啃。

    李信拉着章骓,也坐了进去,跟王钟沐英等人坐在一起,从怀里取出一壶酒,递在老校尉王钟手里。

    “王师父,你吩咐的酒。”

    王钟豪迈一笑,伸手接过这壶酒,仰头一口气喝了一小半。

    “只可惜太少了些!”

    李信面带微笑:“明天带王师父去喝个痛快。”

    这次在羽林卫右营的“团建”,进行的极为顺利,毕竟大家都是一起打过仗,吃过米糠的人了,也算经历过生死。

    尤其是经过这次事件之后,李信确立了自己在羽林卫右营的绝对核心位置。

    到了下午的时候,栅栏里吐了一地的碎骨头,一些人吃得肚子滚滚,躺在地上歇息。

    侯敬德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一把扯掉了栅栏,对栅栏里面的李信笑了笑。

    “李郎将,人我都抓起来了,你快出来看一看!”

    第二百五十四章 酣畅淋漓

    朝堂之上攀爬,最好走的每一步都要有意义,这样才能走的快捷稳健,就拿李信这次对羽林卫左营发难一样。

    其中一层原因自然是因为李信要给自己的羽林卫兄弟出气,但是另一层原因是因为羽林卫右营经过北山围场的事情之后,在羽林卫里的地位岌岌可危,李信要借着这个机会,让右营重新在羽林卫里站稳脚跟。

    听到侯敬德这句话之后,李信就要站起来朝外面走去,身后的老校尉也站了起来,王钟拍了拍李信的肩膀,低声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要与他们结怨。”

    现在羽林卫右营只剩下一个都尉营,而左营却是满编的,如果这个时候和左营结怨,那么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右营的人都会吃亏。

    哪怕右营征满人,在未来的两三年时间里也都是新兵,跟左营起冲突肯定是要吃亏的。

    李信点了点头,微笑道:“王师父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说到这里,李信回头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营房,开口道:“王师父等会带着他们把这里收拾一下,毕竟以后兄弟们还是要住在这里的。”

    老校尉叹了口气:“这些朝堂上的事情,你远比我厉害,你不要意气用事就好。”

    说着,他转身带着人收拾营房去了。

    李信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迈步走出了营房,与侯敬德一起并肩朝校场上走去。

    他们两个如今官职一样,但是侯敬德是个大个子,比李信高出大半个头不止,李信走在他身边,显得有些瘦弱。

    校场上,一百多个人被绳子绑缚住,跪在校场中心。

    侯敬德声音粗重:“李兄弟,右营营房的事,我都调查清楚了,这些人罔顾同袍情义,虐待右营的袍泽,我已经上报中郎将和长史,把他们开革出羽林卫。”

    李信眯着眼睛扫了一眼这一百多个人,第一眼就看到上午在营房栅栏门口看守的那两个人,于是他点了点头:“侯大哥做事公允,我认了。”

    参与了这次事情的人,未必都在这一百多个人里。

    这一百多个人,也未必都是参与了这件事的,这些题中之义,侯敬德不说李信也能明白,不过侯敬德,或者说左营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妥协,如果这个时候拆穿他们,那就真的要和左营彻底翻脸了。

    其实这个时候,还可以做的更狠一些,不过那样做,就会让这些人狗急跳墙了。

    李信上前两步,声音清朗。

    “今日把尔等开革出羽林卫,可有不服的?”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昂首道:“卑职不服!”

    李信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说。”

    这人昂首道:“我等固然苛待了那些人,但是他们都是待罪之身,被人托付在这里,本就不该与我等一样吃食,禁止他们出入也是上面的意思,我等不过就是让他们吃的差了些,又有什么错了?”

    这人顿了顿之后,看到李信阴沉的脸色,又有些害怕,低头道:“即便我等有错,挨几鞭子我们也认了,哪里有就开革出羽林卫的道理?”

    “你们……”

    他这里想说,你们右营的人犯了这么大的错处,都没有被开革出去。

    李信冷冷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