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龙体安康,是大晋之福。”

    李信站在最后一排,只能学着自己身前武官的模样弯身行礼,至于那些口号,他也不知道这些官员是怎么做到这么整齐的,反正他是喊不来,只能混在人堆里滥竽充数。

    天子垂下眼睑,淡然道:“朕御极一十九年,诸卿多次陈奏,要朕定下东宫皇储,早早立了国本,从前朕没有下定决心,一直举棋不定,又自忖自己还算体健,便一直拖到今日。”

    说到这里,天子深呼吸了一口气,叹道:“近来朕常觉得神思匮乏,毕竟是上了年岁,为了宗庙社稷,祖宗基业,今日便在这里定下皇储。”

    “诸卿共鉴。”

    文武百官再次跪在地上,齐声道:“陛下龙体康健,万寿无疆。”

    这些文官就是这么奇怪,天子未立储的时候,他们张口国本,闭口祖宗,有些人还要撞柱子死谏,如今承德天子主动要立储,他们又要说天子身体康健了。

    人间虚伪,大多都在官场,都在庙堂。

    天子咳嗽了一声,摇头道:“人世间谁能万寿,朕虽是天子,亦是凡人。”

    “诸卿说得对,储君是国本,早立早好。”

    天子呵呵一笑:“这样朕哪天死了,你们也不至于举止失措。”

    文武百官都慌忙跪在地上。

    “臣等万不敢有此念头。”

    天子淡然一笑,挥手道:“陈矩,宣读圣旨。”

    大太监陈矩双手捧着一卷杏黄色的圣旨,恭恭敬敬的上前两步。

    所有皇帝的圣旨,都要在三省走上一遍流程之后,才会具有法律效力,否则的话就只能是皇帝擅自发放的中旨。

    中旨,官员是有权力拒绝的。

    一个皇帝一辈子,只有一道圣旨不需要经过三省,可以自己一言而决。

    这就是立储的圣旨。

    陈矩双手捧着圣旨,毕恭毕敬。

    “诏曰。”

    “自朕奉诏登基以来,凡军国重务,用人行政大端,未至倦勤,不敢自逸。绪应鸿续,夙夜兢兢,仰为祖宗谟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庆,端在元良。皇长子姬喾,为宗室首嗣,天意所属,兹恪遵初诏,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

    “朕近来染恙,思一日万机不可久旷,兹命皇太子持玺升殿,分理庶政,抚军监国。百司所奏之事,皆启皇太子决之。”

    “诏令天下,咸使闻之。”

    这道诏书一下,长乐宫里所有人,包括四位皇子,全部都呆住了!

    第二百六十章 大大的疑惑

    这道圣旨下来之后,长乐宫里落针可闻。

    鸦雀无声!

    单从内容上来看,这道圣旨既在所有人的情理之中又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是因为皇家讲究立嫡立长,承德天子原配早逝,没有嫡子,也就是说大皇子姬喾本来就是合法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他成为大晋的皇太子似乎合情合理。

    但是,承德天子不是一般的皇帝!

    他早就顶住了那些文官们的压力,挣脱了宗法制的桎梏,他如果要立嫡立长,早十几年就可以立,何苦与那些文臣一直争到今天还没有立皇储?

    就是因为大皇子不中用,承德天子瞧不上眼,所以东宫之位才一直拖到今日!

    国本之争拖到如今,就连大皇子姬喾本人,都已经放弃了争太子的念头,这些年开始纵情声色,不再理会朝堂争斗。

    就连承德天子遇刺,这货也是能躲就躲,只要不是该他出面,他就躲在秦王府里与娇妻美妾厮混。

    此时,天大的好事骤然砸下来,这位体型胖胖的大皇子殿下,整个人都懵了。

    其他三位皇子也懵了。

    三省的宰相,六部的堂官,还有朝里九卿,在这个时候都是懵逼的。

    他们也早早的放弃了大皇子。

    只有那些迂腐的文人跪地叩首,满眼含泪:“陛下圣明!”

    陛下能立长,说明这场国本之争,是他们“争”赢了!

    站在最后一排的李信,这个时候也是懵逼的,这位承德天子,完全出乎了他之前的预想。

    因为是在最后一排,李信可以肆无忌惮的抬头看向承德天子。

    此时他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这位天子,被人捅傻了?

    大皇子什么德行,京城里的人谁不知道,这么些年,他除了玩女人就是玩女人,一来在朝堂上毫无根基,二来没有任何军方支持,出了一个皇长子的身份之外,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这么一个人坐上太子之位……

    能坐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