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低头思索了片刻,最终开口道:“中郎将……这个过程里,叶家可以做什么?”

    叶璘呵呵一笑:“我陈国公府也是将门,也可以豢养部曲家将,叶家的家将虽然没有多少,但是也有一千多个人,战力比羽林卫只高不低。”

    说到这里,这位叶四少继续说道:“再有就是京城里的左右金吾卫,巡检司,皇城兵马司,我叶家都有人手在,这些人手不足以让这些衙门参与进来,但是却可以让他们做壁上观,届时咱们只要应对一个内卫便够了。”

    叶璘很专业的从袖子里取出一张京城的堪舆图,铺在了雅间的桌子上,然后用手指了指皇城的位置,闷声道:“进入内城,大事定矣。”

    七皇子还是有些不太忍心。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身为人子,父皇若在,我不忍心反他……”

    叶璘漠然道:“也用不着反陛下,控制了禁宫便可以控制内卫,到时候尊奉陛下做太上皇就是。”

    “做了太上皇,陛下还可以安心养伤。”

    魏王殿下还是犹豫不决,他抬头看向李信,开口问道:“信哥儿……你觉得呢?”

    李信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叶璘。

    “中郎将,我们直接兵变,胜算几何。”

    叶璘默默的看了魏王殿下一眼,开口道:“咱们天黑动手,天亮之前拿下皇宫内城,咱们便赢了,如果……如果魏王殿下能在当天晚上,让宫里乱起来,胜算当在七成以上。”

    这位叶家的四少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先说好,我们叶家是可以下场,但是当夜我与家将都要换上羽林卫衣裳,然后蒙面,若我们不幸战败,叶璘临死之前会毁面而死,给千里之外的大兄留一些回旋的余地。”

    这个很好理解。

    叶鸣叶少保手里是有兵权的,只要京城里的叶家没有被抓到直接谋反的证据,那么即便叶璘参与了谋反,朝廷一时半会也不会动叶家。

    这虽然是自欺欺人,但是却很有用。

    李信沉默了一会,最终抬头看了叶璘一眼,心中暗暗感慨。

    什么叫专业?这才叫专业!

    “中郎将以为,什么时间动手合适?”

    叶璘漠然道:“自然是年节的时候。”

    第三百章 在叶晟肩上看京城

    其实叶璘说的很对。

    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如果真的准备兵变,那就干脆直接动手,这样还可以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成功的几率也要大一些。

    假如太子位尘埃落定,再着手准备兵变,旁人心里恐怕就会有所准备了。

    魏王殿下皱眉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他抬起头,缓缓看向李信:“信哥儿?”

    李信苦笑一声:“殿下,要不然这样,我们先做好动手的准备,现在到年节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咱们慢慢考量也就是了。”

    “我叶家本来没有必要下场,更没有必要相帮魏王,李郎将你那个种家的说辞也没能骗到家父。”

    叶璘淡淡抬头。

    “王爷与李郎将不妨猜一猜,是什么原因让家父同意相帮魏王?”

    李信与魏王殿下对视了一眼,然后缓缓摇头。

    李信苦笑道:“老公爷境界高远,非是我等小辈可以猜想。”

    叶璘呵呵一笑:“老父早年是丘八出身,一直在战场上厮杀挣命,他老人家能够在战场上活下来,勇武自然是一方面原因,更重要的是他老人家眼睛够毒辣。”

    说到这里,叶璘又看了魏王一眼。

    “朝野上下,包括魏王殿下与李郎将在内,都认为当今的太子会被废,陛下会另立新太子,所以齐王才会费尽心思去抹黑太子的名声,但是在父亲看来,陛下只要立了储,便绝不可能再废了。”

    叶璘面色肃然:“朝廷社稷都有法度在,朝立夕废便会成为儿戏,陛下立了太子,又不把诸王封出京城,很显然……”

    说到这里,叶璘没有继续在说下去。

    但是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在老公爷叶晟看来,承德天子不会废太子,而是听之任之,但是却也给了另外几个皇子机会,你们有本事,就从太子手里把这个储君的位置夺过去,没本事,就老老实实的做一辈子臣子!

    叶璘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所以齐王从废太子入手,从一开始便是错的,无论太子名声毁到何种地步,陛下都不太可能出手废太子。”

    这位中郎将咧嘴一笑。

    “因为陛下立太子,本来也不是因为他的名声有多好。”

    这些话是叶璘说出来的,但是却是那个只知道喝酒打人的老公爷叶晟的意思,老公爷从先帝朝便是大将军,又经历了整个承德朝,再加上站的地方足够高,的确看到了很多李信这些人看不到的东西。

    叶璘这番话说完之后,魏王殿下有些失神,喃喃开口。

    “叶将军的意思是,父皇……他,就是要我们这样去争?”

    叶璘默然道:“至少父亲是这么认为的,从这个角度来看,京城里的几个皇子,其实都可以去争,不管用什么办法,文也好,武也好,只要能把太子殿下的位置抢过来,便是大晋的新天子。”

    叶璘眯着眼睛说道:“四皇子也在争,不过他是想走文官的路子,父亲不喜文官,在他看来,就只有魏王府走对了路,所以父亲愿意倒向殿下。”

    说着,这位叶四少又看了一眼李信,对魏王继续说道:“经过父亲这么一提,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否则李郎将这种身份,与殿下私交至此,陛下又怎么会再把他放在羽林卫里,还让他去征募羽林卫右营?”

    李信被他说的背脊有些发冷,不由苦笑道:“听中郎将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身上一直有几根线在牵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