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朝堂乱成了一片。

    每一次朝会,都会有人旧事重提,甚至直接当着太子的面参他失德,有不少人因此惹怒了太子,直接被拿进监狱,但是仍旧有人前赴后继,在太子失德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一直到十几天之后,那些人见直接上奏无用,以兵部左侍郎陈仲为首,十几个三四品的朝中大员,干脆齐刷刷的跪在了长乐宫门口,对着宫门紧闭的长乐宫哭诉不止。

    “陛下呀,您救一救大晋江山吧!”

    “如此储君,将来我大晋将何去何从?”

    四皇子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兵部尚书,兵部的人都被他打上了自己的标签,这些人没有背叛的余地,每一个都可以说是死忠。

    他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南有南蜀反贼未灭,北有残周势力不死,陛下,社稷如此,您心何以安?”

    “有陛下在,太子尚且强抢民女,他日陛下若……太子便再无所畏,天下将再无所安啊!”

    “陛下不过数月不在朝廷,御史台便有几十言官下狱,朝中亦有大臣被因言获罪,太子没有半点纳谏之心,实非人主!”

    陈仲等人跪地叩首,哭嚎不止。

    他们哭了半个时辰左右,一身紫衣的大太监陈矩,迈步走了过来,看着这些人眉头大皱。

    “陛下刚刚睡下,你们便过来哭闹,成什么样子?”

    陈矩竖着眉头:“一群人在这里闹事,所为何事?”

    陈仲等人跪地叩首,声音齐整。

    “臣等请陛下临朝视事!”

    第三百零四章 腊八粥

    陈矩冷冷的看了陈仲一眼。

    “陛下龙体有恙,要安心休养,你们知道是不知道?”

    陈仲等人仍旧跪在地上,咬牙道:“大公公,陛下龙体有恙我们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如今大晋国体有恙,陛下不能不问啊!”

    “好一个公忠体国的陈侍郎。”

    大太监面色冷漠:“是残元打回来了,还是南蜀北上了?”

    陈仲紧咬牙关,对着陈矩低头道:“大公公,京城里四处传扬的大字报,大公公应该看过了,上面所写内容字字属实,朝中诸臣争相上书,也是为了劝太子重回正路,太子殿下若是能够诚心悔过,写一篇罪己诏书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但是太子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大肆迫害朝臣,到今日,已有三四十人因此事进了大狱!”

    “我大晋从武皇帝以来,未有因言获罪者,今储君无德,又把持朝政,我等弹劾无门,只能在这里跪求陛下!”

    陈矩冷冷的看了这一排跪在地上的官员,最终缓缓的吐了口气。

    “罢了,你们把奏书都交给咱家,咱家转呈陛下。”

    这些跪在长乐宫门口的官员之中,有几个三品的,大多数都是四品的,加在一起有十几个人,这是一股庞大的朝堂势力,即便是陈矩也不好无视。

    世人大多直白的以为,古时候一品二品才是顶级,实际上一品二品,尤其是一品官,大多都是虚封,而二品官的数量又太少太少,朝堂的真正中坚力量,就是这些三四品的官员。

    就拿这位兵部左侍郎陈仲来说,以他现在的职位,一步成为宰相,也不会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大晋历史上,以三品官身入省成为宰相的,比比皆是。

    陈仲等人连忙站了起来,把手里的奏书递在陈矩手里,对着陈矩低头道:“有劳大公公了。”

    不一会儿,十几本奏书就被陈矩收在了手上,这位大太监看了看手里的奏书,悠悠的叹了口气:“陛下已经病重成这个样子,你们还是不肯放过他。”

    陈仲等人惶恐道:“大公公,下官等绝没有这个意思。”

    大太监摇了摇头,转身走向长乐宫的宫门。

    “回去罢,回去罢,再要闹事,便谁也容不得你们了。”

    陈仲等人慌忙爬了起来,转身离开宫里。

    他们这些人都算是齐王府的死党,不怎么怕太子,但是对于承德天子,他们还是心存敬畏的。

    就在他们走后,陈矩也进了长乐宫的寝殿里。

    此时的承德天子,神色还算精神,只是静静的坐在龙榻上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矩抱着奏书,走了进来。

    天子抬头看了陈矩一眼,淡淡地说道:“那些鬼哭狼嚎的人,走了?”

    “走了。”

    陈矩低头苦笑道:“那些人很是难缠,赖在宫门口硬要见陛下,是老奴把他们的奏书都收了上来,他们才肯离开。”

    “烧了。”

    天子面不改色。

    大太监应了一声,抱着这十几本奏书,一本一本了扔进了一旁的火炉里。

    天子缓缓闭上眼睛,觉得又冷了一些,于是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靠得离火炉近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