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路走来,所见尽是尸体。

    裴进皱了皱眉头,对着身前的大太监陈矩低声问道:“大公公,昨夜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陈矩抖了抖眼皮,最后缓缓开口:“陛下临死之前要下旨易储,废太子不服,便引内卫意图谋害魏王殿下,幸……赖羽林卫驰援及时,才没有让废太子得逞。”

    裴进眉头大皱,开口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看情况就知道,宫里尘埃落定了,否则这位大太监,也不会这样说辞。

    只有种玄通大概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这个头发花白的大将军感慨道:“废太子非人君之相,陛下圣明。”

    说话间,三个人一路走到了长乐宫,魏王殿下站在宫门面前,面色肃然,对着两位大将军弯身行礼。

    “见过两位大将军。”

    种玄通连忙弯身还礼:“见过……魏王殿下。”

    他本来想称呼太子,但是现在还没有正式册封,况且陛下已经崩了,新君即位也就是这几天时间了,这个时候称呼别的也不合适。

    裴进抬头看了魏王一眼,最后也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头道:“见过殿下。”

    魏王殿下面色肃然,开口道:“二位一路行来,想来已经看见了宫中惨事。”

    种玄通长叹了一口气。

    “殿下,历来成大事者多有磨难,只要熬过这场劫数便好。”

    裴进低头不语。

    魏王满脸哀恸。

    “本来受了大兄之命,我已经准备搬离京城,去姑苏就藩,谁想到父皇临终之前突然委托大任,我也是惶恐不已,更想不到的是,大兄竟然丧心病狂,意欲引内卫,强行篡改父皇遗诏!”

    说到这里,魏王殿下面色肃然:“所幸父皇圣明无二,早已经料到了大兄行径,早早的通知羽林卫进宫控局,才没有酿成惨案。”

    裴进低头问道:“敢问殿下……废太子何在?”

    魏王殿下吐出了一口气:“不见了踪影。”

    裴进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陈矩适时的开口说道:“殿下,两位大将军,文武百官已经在长乐宫正殿等候宣读陛下遗诏,诸位也过去聆听圣意吧。”

    种玄通悲声道:“老夫未能见陛下最后一面,深为惋惜……这就去聆听圣训……”

    魏王殿下率先转身,朝着长乐宫正殿走去。

    裴进面无表情,跟在陈矩的身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种玄通与他并肩而行,见他面色不对,种帅压低了声音。

    “裴三郎,你要想明白了,如今你已经不是二十年前一文不值的贱命,你裴家现在在京城里,也算是枝繁叶茂。”

    “你还有二子二女!”

    裴进面无表情,转头看了种玄通一眼。

    “种帅,魏王谋反?”

    种玄通苦笑道:“这充其量只能算是宫变,哪里能算是谋反?”

    “先武皇帝也是宫变夺位,你忘了不成?”

    第三百一十九章 分果果

    长乐宫正殿。

    从三位皇子,再到大太监陈矩,两位大将军,再到文武百官,个个都换了一身素白的孝服。

    张渠与陈矩各持一把钥匙,面色端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打开了那把铜锁。

    大太监陈矩,双手从箱子里捧出这道圣旨,然后高举过头。

    “百官,跪接大行皇帝遗诏!”

    从魏王殿下开始,正殿里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陈矩深呼吸了一口气,高声念道:“诏曰:皇长子……”

    “以诏列祖之功,以显列宗之德……”

    一段话不过一百多个字,却字字千金。

    这一百多个字念完之后,京城的俱是便算是尘埃落定了。

    魏王殿下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着这道遗诏恭敬叩首三次,然后起身双手接过,双目通红。

    “孤……才德菲浅,蒙父皇恩重,托付大业……”

    他双目垂泪道:“定当尽心竭力,安江山社稷,守祖宗业基……”

    李信这会儿,仍旧站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闻言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个就职宣言,也太没有气势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