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的小太监他认得,没记错的话,应该姓萧,名字叫做……正。

    是原先魏王府的一个执事。

    李信这段时间常常出入魏王府,魏王府里的一些家人,他认得不少。

    李信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这个年轻的小宦官,微笑问道:“萧公公如今在哪里做事?”

    萧正连忙低头。

    “回侯爷,奴婢在内侍监做事。”

    “是少监?”

    萧正连忙点头:“是。”

    李信对着他露出一个笑脸,微笑道:“看来萧公公要执掌内廷了。”

    陈矩如今虽然仍旧是内侍监太监,但是是个明眼人就看得出来,他做不长久,等到宫里稳定下来,这位跟了先帝许久的大太监,多半就要去先帝的帝陵守陵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些内官更是这样,没有人会用不放心的人在自己身边。

    萧正闻言惶恐不已,低头道:“侯爷抬举了,奴婢哪里敢奢望……”

    李信微笑不语,迈步走进了长乐宫。

    前面侯敬德和叶璘都在等着他。

    三个人并肩而走,另外两个人有意无意的退后了半步,让李信走在最前面,李信本来还有些不习惯,但是转念一想,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如叶晟所说,他注定要成为“羽林卫一系”的魁首,既然这样,那就当仁不让,以免将来再有争执。

    三个人步行了一会儿之后,终于走到了长乐宫的内殿,然后先后跪在地上。

    “臣等,叩见陛下。”

    “蒙陛下天恩,授予爵禄,臣等不甚惶恐。”

    一身蓝色衣裳的新帝闻言,连忙从龙榻上站了起来,走到三个人面前,挨个把他们扶了起来,这位刚刚即了皇帝位的天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三位都是……朕的大功臣,用不着这般拘礼。”

    “起身吧。”

    他刚登基一天时间,还没有适应“朕”这个自称,说话有些生涩。

    “多谢陛下。”

    新天子亲手把他们三个扶起来之后,又吩咐赐坐,众人都坐下来之后,天子才缓缓说道:“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如同南柯一梦一般,直到今日,朕还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

    李信笑道:“陛下身居天子位,本就是坐在九天之上,云里雾里并不奇怪。”

    天子无奈一笑:“信哥儿如今也开始溜须拍马了。”

    李信脸色变了变,然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跪地道:“陛下,从前潜邸之时,如何称呼只是私交,无有大碍,如今陛下已经正大位,万不可再用从前称呼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从前先帝与李慎,潜邸之时也是兄弟相称,后来天子嗣位,便一口一个大将军了。

    这位刚刚登基一天多的皇帝陛下皱了皱眉头,然后微笑道:“这里也没有外人,不碍事的。”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道:“三位都是朕登基的莫大功臣,朕在长乐宫里备了一桌酒席,宴请三位。”

    三个人都是站了起来,对着天子躬身行礼。

    “臣等多谢陛下。”

    长乐宫的偏殿里,四个人每个人都喝的面红耳赤,到了下午的时候,这场酒席才算是散了,李信等人都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向天子行礼告退,天子也脸色通红,勉强睁开眼睛,打了个酒隔。

    “叶将军候将军请回……”

    “信哥儿留下了。”

    叶璘与侯敬德对视了一眼,都是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李信酒醒了不少,对着这两个人眨了眨眼睛。

    意思是稍候在柳树坊见。

    叶璘与侯敬德都是微微点头,退出了长乐宫。

    李信坐在矮桌旁边,对着有些喝醉了的新帝微笑道:“陛下留臣在这里合适?”

    新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李信一眼。

    “信哥儿,我……朕想换个地方住……”

    李信愕然道:“为何啊……”

    天子摇头道:“这长乐宫住的不舒服,总觉得父皇在盯着我看,我要搬到未央宫住去……”

    李信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对于当日兵变,这位新天子心里多少还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这样也好,这儿虽然不是长安而是金陵,但是宫名却与另一个世界的长安差不多,另一个世界的长乐宫,只刘邦一个汉帝住了,自惠帝以后的汉帝都住在未央宫里,搬个地方住也没什么不好的。

    想到这里,李信微笑道:“陛下不想住这里,搬到未央宫就是了……”

    新帝迷迷糊糊的看了李信一眼,然后点头道:“信哥儿说好,那朕……明天就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