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地说道:“这种大事,陛下没有文字下来,刑部不敢颠倒黑白。”

    李信微笑道:“这种事情,陛下不可能给你留字,不过我却可以给周尚书写一封信,如果事发了,周尚书尽管推到我头上就是。”

    关键时候,敢于给领导背黑锅,是一个优秀员工的必备素养。

    说着,李信淡然道:“再者说了,这些人,多半是真的谎报灾情了。”

    周迁犹豫了很久,最后开口道:“如果查明了各地确有灾情,又不能直说出来,那那些受灾的地方,岂不是要生灵涂炭?”

    “那你就回来,私下里跟陛下说。”

    李信面色平静:“到时候就算户部不给钱,陛下也会从内帑里出这份赈灾的钱。”

    周迁这才对李信拱了拱手。

    “多谢李侍郎,受教了。”

    李信也对着他拱手还礼,两个人错肩而过。

    李信迈步走向天子的书房。

    书房里,天子正在把玩一件玉器,见李信进来了,天子脸上露出笑容。

    “那些文官太过骄横了,不是长安,朕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该怎么治他们。”

    李信低头道:“御史台是文人喉舌,掌握了御史台,陛下以后就好过多了。”

    天子点了点头,笑着问道:“那个周迁?”

    “陛下放心,臣已经跟他把话说明白了。”

    李信笑了笑:“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也不会影响陛下的名声,只要刑部的消息传回来,陛下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撤了杨荣。”

    这是君臣两个人的一场双簧。

    天子感慨的拍了拍李信的肩膀。

    “长安你回京之后,朕做事就得心应手了很多。”

    “陛下夸奖了。”

    天子顿了顿,开口问道:“长安你说,如果各地的确是谎报的,该是谁下的手?”

    李信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说道。

    “不管是谁,都只能算到齐王殿下头上去。”

    第三百八十五章 朕之兄弟也

    历来夺嫡,没有哪个人成功之后会温情脉脉的,太康天子之所以放老四出京,没有动手,是因为这会儿他还没有坐稳。

    而这件挑拨各地谎报灾情的大锅,只有两个人能背的起,一个是平南侯李慎,另一个就是这位曾经的四皇子姬桓,在不能立刻跟李慎翻脸的情况下,这件事不管是不是姬桓做的,最后都要扔到他的头上。

    天子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长叹了一口气:“恐怕天下人会说朕太过凉薄。”

    李信微笑道:“不妨事,到时候由臣来对齐王府下手就是了。”

    靖安侯的意思是,这口锅,我给你背了。

    天子微微皱眉。

    “长安,朕知道你一片赤诚,但是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你不能把什么过错都揽在自己头上。”

    这位太康天子长叹了一口气,语气真诚:“你不要想太多,朕对你绝没有什么坏心思,这新朝到处都是敌人,朕要依仗你的地方还有很多。”

    李信笑眯眯地说道:“这也不是什么罪过,齐王殿下撺掇各地谎报灾情,诋毁陛下,已经算是死罪,到时候臣去处理,放过齐王一家的性命,也不会是什么过错。”

    天子拍了拍李信的后背。

    “信哥儿,难为你了。”

    “不碍事。”

    李信微笑着说道:“臣与陛下的目标都是一样的,有朝一日帮着陛下南疆平定了,臣就老老实实做自己的驸马都尉,不出来做事了。”

    天子郑重摇头。

    “长安你这个心思要不得。”

    太康天子面色肃然:“你我两个人,算得上是患难之交,说句俗气一点的话,长安与朕有恩,朕虽然不是父皇那样的仁君圣君,但是也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无论如何,朕在一日,你李长安就在一日。”

    天子微笑道:“朕已经想好了,等太子开始蒙学,就让他正式拜长安做老师,这样朕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给你封一个太子太傅了。”

    太子太傅,就是太子的师傅。

    这个职位名义上是东宫官,但是实际上并不是实职,一般只授给尚书台的宰相,或者是大都督府的左右都督。

    大都督府,是大晋名义上的最高军事机构,节制内外军事,朝堂之上与李信一起站在第一排的那四个军方大佬,就是出身大都督府。

    大都督府的左右两个都督,一个同知,还有一个禁军大将军裴进。

    以前太康天子还在潜邸的时候,那位谢王妃,当今的谢皇后就曾经提过,要让世子拜李信为师,只不过那会儿李信没有点头。

    这会儿太康天子旧事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