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承低头道:“陛下也叮嘱过很多次这件事,咱们天目监不敢怠慢,每天都派人去平南侯府探病,确认平南侯还在京城里。”

    李信点了点头,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他还在京城就好。”

    相比较来说,李慎这个人,危险程度远远超过李延,李信宁愿面对一个李延带领的平南军,也不想面对李慎带领的平南军。

    两个人在这里坐了没一会儿,一个天目监的探子,把几叠资料都摆在了李信的面前,董承微微低头:“侯爷,这是我们天目监这几天打听的关于荥阳郑氏的消息,还是监视平南侯府的过程,都在这里了。”

    李信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书,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能带回去看么?”

    董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然后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道:“这些都是誊抄的副本,侯爷要拿去看自然可以,不过侯爷看完后最好把它们都烧了,否则流传出去,我们天目监是要在陛下面前吃罪过的。”

    李信笑着把这些文书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微笑道:“这个当然,李某知道规矩。”

    李信缓缓走下这座茶楼。

    他缓缓朝着平南侯府的方向走去。

    其实平南侯府与靖安侯府都在一个坊,隔的并不远,往来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而已。

    平南侯府的正门口,对着永乐街,这里是永乐坊里比较热闹的一条街道,不过这条街上卖的大多都是文玩古董之类的奢侈品,是整个京城里消费最高的地方。

    李信在平南侯府走到一间茶楼二楼,往平南侯府的方向看了会,然后就转身回家了。

    本来是要去一趟平南侯府的,但是现在已经是傍晚了,这个时候再去登门,不仅不太合适,而且很丢面子。

    他李信,如今也不是什么小人物了。

    ……

    第二天清晨,朝阳洒落。

    这会儿已经进了秋,天气凉爽了很多,也是最舒服的季节之一,李信仍旧穿着略显单薄的夏衣,在家里陪钟小小吃早饭。

    这是他养成的习惯,只要在家里,无论有什么事情要忙,他都是要在家陪钟小小吃一顿饭以后再出门。

    沐英穿了一身羽林卫的朝服,急冲冲的走了进来。

    李信笑着对他招了招手:“沐兄吃了没,来一起吃。”

    钟小小也对着沐英招了招手。

    “沐英哥哥好。”

    沐英常年混迹在李信家里,所以钟小小跟他并不陌生,最起码是敢说话的。

    沐英坐了下来,对着钟小小笑了笑,然后有些无奈的看向李信:“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吃。”

    “什么时候也不能不吃饭啊。”

    李信用手绢擦了擦嘴,站了起来,笑道:“我记得没什么大事啊,怎么沐兄着急成这个样子,怎么了,你妹子丢了?”

    “胡说八道什么。”

    沐英吐了一口气,皱眉道:“不是你派人通知我,叫我今天去进宫见天子么,我还没有见过这个天子,你说我去了该说什么?”

    李信白了他一眼。

    “你不是见过先帝么,上一次说什么,这一次就说什么。”

    “照实说就行。”

    李信把手帕收进袖子里,淡淡的看了沐英一眼:“我也没指望你去说谎,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天子跟你问起沐家的事,你就跟他说你父亲去永州见过我两次,他要是问你我跟你爹谈了什么,你就说不知道。”

    事实上沐英的确不太清楚谈话的具体内容,第一次谈话,他在门口守门,第二次谈话的时候,他也只是听了一部分。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到了靖安侯府的大门口。

    沐英硬着头皮说道:“好罢,我去试一试就是了,就算不成,了不起不在羽林卫做事,跟你去禁军就是了。”

    李信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这个想法就好,你去吧。”

    李信迈步,朝着另一边走去。

    沐英傻眼了。

    “你不跟我一起进宫啊?”

    李信头也不回:“我还有别的事。”

    “你放心去就好了,我给你打过招呼,你到永安门就会有人领你进去,这么大人了,还得我带你去不成?”

    沐英有些悻悻的摸了摸鼻子。

    “娘的,去就去,还能吃了老子不成?”

    沐大郎将翻身上了马,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的李信,带着陈十六还有几个随从,走到了距离靖安侯府并不远的平南侯府门口。

    李信双手拢在袖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平南侯府的牌匾,然后淡然道:“十六,去叫门,就说靖安侯李信,代天子前来探望平南侯,还有荥阳郑氏的家主。”

    独臂的陈十六低头应了一声,朝着平南侯府的大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