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昨天晚上整整一夜,他都是在那个地洞里度过的,这会儿也累了。

    京城里虽然出了大事,但是这件事从根本上来说,跟李信关系不大,他可以安心歇息。

    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了,李信起来洗了个脸,跟钟小小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就动身离开了。

    他是要去魏王府看一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当他走到魏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这座原本挂着魏王府牌匾的宅子,早就被摘了牌子,挂上了别院二字,意为天子别院,将来太康天子的皇子成年,才有可能重新住进来。

    穿着紫衣的李信,迈步走了进去。

    一股腥味,扑面而来。

    是血腥气。

    靖安侯皱了皱眉头。

    看来那位太康天子,动手杀人了。

    不过也不奇怪,自己的心腹大患,跑到了自己的老宅子里,没有人会不生气。

    挖地道这种事,做起来还是不可能完全没有动静的,平南侯府能悄无声息的把地道挖到魏王府来,这座潜邸里肯定是有人被买通了,天子生气杀人,是很正常的。

    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从来都不把人命当做人命。

    李信一路走到后院,才发现千牛卫的中郎将种衡,一身都鲜血,站在阳光下面,格外显眼。

    他双眼布满血丝,手里拿着一把染血的刀。

    在他的面前,跪着百多个潜邸的下人,其中三十多个人已经倒在了血泊里,种衡两眼发红,冷声道:“本将再问你们一遍,李慎在哪里?”

    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的李信,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情况很明显了,太康天子亲自来了一趟之后,他们必然把魏王府上下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甚至是找了好几遍,但是……

    没有找到李慎。

    太康天子回宫去了,留下种衡一个人在这里扫尾,或者说,在这里逼问这些可怜的下人。

    所以被逼急了的种衡,开始在这里杀人。

    李信摇了摇头,迈步走了上去,看了一眼这些战战兢兢的下人之后,轻声道:“种少,差不多了。”

    种衡双目猩红,回头发现是李信到了之后,他才深呼吸了一口气,咬牙道:“侯爷,这些人窝藏钦犯!”

    李信叹了口气:“即便如此,你这样杀,他们招了没有?”

    种衡摇头。

    “他们这样都没招,要么就是知情的人已经被你杀了,要么就是他们真不知道。”

    种衡脸色狰狞。

    “可是陛下亲自交代,要把吃里扒外的人揪出来。”

    李信左右瞥了一眼,发现那个齐太监,已经倒在了血泊里,而且身体不全,显然死的很不安详。

    “种少,你太久没休息了,先回去睡一觉,睡醒了再想着怎么办事。”

    李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不要心急,实在不行,还有那两具被毒死的尸体不是?”

    种衡一把扔下了手里的刀,狠狠喘息。

    他现在的确有些不正常。

    好几天没有睡,再加上巨大的压力,让他整个人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再这样下去,是要出问题的。

    李信挥了挥手。

    “把他们全部收监,等明天种少休息好了再作审问!”

    周围全是千牛卫,并不听李信使唤。

    李信淡淡的看向种衡。

    种大少咬牙道:“愣着做什么,李侯爷的话没听到么?”

    一众千牛卫这才动了起来。

    种衡这句话一说完,整个人身子一软,就要跌倒在地上。

    李信连忙伸手扶住了他,一路把他搀扶到种家休息。

    然后李信又去了一趟清河公主府,在清河公主府待了一下午。

    因为要避嫌,这边的事他不太方便插手太多。

    很多事,无论怎么进展,他都只能看着,刚才之所以插手,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哪些人枉死。

    尤其是许多魏王府的人,他还认得。

    ……

    第二天早上,李信从靖安侯府动身,准备返回禁军大营去,这一次他又从羽林卫里带了七八个老部下,准备用这些心腹渗透进禁军里,好让他尽快执掌禁军。

    临行前,他去陈国公府,向叶老头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