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张楷!”

    李慎面色阴沉:“无论如何,不准让这些人离开汉州半步,如果他们敢硬闯,就直接动手,态度必须强硬!”

    “真打起来,锦城这边会派人过去帮他!”

    柱国大将军语气凌厉,几乎是咬牙切齿。

    “告诉那些南蜀遗民,了不起老子放了绵竹不要,转过头先把他们吃了,到时候再摆齐车马,去跟李信见个高下!”

    汉州的位置,其实就在锦城边上,平南军触手可及。

    但是即便如此,李慎这番话也是狠话而已,如果他能随意吃掉这些南蜀遗民,早在他上次去汉州谈崩了之后,就应该动手了。

    要知道,他可是整整十万户人,这十万户里可以随时抽出五万可战之人!

    不要说五万个人,就是五万只猪,杀起来也要杀的人手软了。

    更何况这些南蜀遗民并不是猪,相反他们还是西南土生土长的蜀人,在这个处处是大山的西南本土作战,只要他们愿意弃城进入山里,平南军真就拿他们没有办法。

    退一万步说,即便沐英脑子抽了,愿意跟平南军硬碰硬,那五万蜀人少说也要打掉三万平南军,还要送给平南军不少伤员!

    如今,因为一个在涪城的李信,平南军已经被斩成两截,如果锦城这一段的平南军再元气大伤,给李信借机会拿下绵竹,那么这场仗也就不用打了,李慎自己把自己绑起来押赴京城,说不定还能死得痛快一点。

    理是这么个理,狠话是肯定要说的。

    这个报信的士兵听了这段提气的话,精神大震,立刻站了起来,一溜烟的跑了。

    留下李慎李大将军,一个人站在锦城的城楼上,望着涪县的方向发呆。

    从前一直运筹帷幄的柱国大将军,这会儿被李信的一通乱拳,打的有些发懵了。

    ……

    与此同时,在汉州城附近,身披旧南蜀玄甲的沐英,骑在一匹大马上,正在跟平南军的参将张楷对峙。

    这位参将,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年纪,留了两撇胡子,面容依稀还可以看到年轻时候的俊朗模样。

    他同样坐在一匹大马上,凶狠的看着面前的黑脸年轻人,沉声高喝。

    “奉大将军将令,汉州城所有人一律不得妄动,违令者杀无赦!”

    骑在一匹枣红大马上的沐英,如今已经被“大殿下”李兴敕封为南蜀的大将军,刚做了将军的黑脸沐大将军,微微昂起头,面露不屑。

    “老子也是大将军,凭什么听你们那个狗屁大将军的?”

    “看在大家相安无事的三十年的份上,老子现在提前知会你一声,三天之后老子要出汉州公干,那个时候如果你们再拦路,莫怪老子手里长刀染血!”

    沐大将军态度嚣张。

    其实他这会儿闹事,并不是要直接离开汉州,他是为了给正在进攻绵竹的李信缓解一些压力,同时制造一些虚虚实实的假象。

    所以他才提出了三天之后的这个说法。

    当然了,他这边也没有办法正面对抗平南军,三天之后如果绵竹那边没能吸引大部分平南军的注意力,就会有下一个三天。

    这是李信与沐英提前商量好的,在打下绵竹之前,尽量避免跟平南军的正面碰撞。

    坐在大马上的张参将脸色阴沉。

    他对着沐英低喝道:“十多年前,不是我家大将军手下留情,你们这些亡国遗种,早就灭族了,你们在大将军手下苟延残喘至今,便是这么回报我家大将军的!”

    “去你娘的恩义!”

    沐英重重的吐了一口唾沫。

    “不是我们这些蜀人,你们那个狗屁平南侯府,恐怕三十年前就家破人亡了,大家相互利用,谁又受你们的恩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 忍不了了!

    平南军与南蜀遗民之间的关系,很是复杂,以至于就连他们当事人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谁欠谁,或者说谁帮了谁了。

    西南的这些事情传到后世,史书上多半会留下这么几个字。

    平南军盘踞西南三十余年,疑与旧南汉遗民勾联。

    而现在这十万户南蜀遗民,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甚至连进入史书的资格也没有。

    不过现在他们有了。

    这支李信口中的“义军”,只要能从汉州城里走出去,将来就会成为大晋太康年间浓墨重彩的一笔,或许值得后世的史官写上几十个字。

    放完狠话之后,沐英就带人回了汉州城的沐家。

    沐家的家里,从前的大殿下李兴还有沐家的家主沐青,都在书房里静静的等着沐英回来。

    沐英进了屋子之后,换下了身上的甲胄,换了一身普通的衣裳,在这两个人下首坐了下来,缓缓说道:“父亲,大殿下,我已经与平南军的人说了,三天之后离开汉州。”

    沐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坐在一旁喝茶的大殿下李兴,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道:“沐兄弟真要三天后带兵离开汉州城?”

    “未必是三天。”

    沐英笑了笑:“带兵打仗,哪能说什么是什么,我现在是在等绵竹那边的消息,那边明天有消息我们就明天动身,五天之后有消息咱们就五天之后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