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躬身低头:“是!”

    事实上这就是李信多想了,他带领的这支军队,无论怎么说也是朝廷禁军,很多都是京畿附近的人,家庭条件一般都不会太差,他们跟那些没饭吃不得不造反的起义军大不一样,一般来说是不太可能抢劫的。

    这是因为靖安侯爷上辈子的刻板形象,才会这么臆测自己的部下。

    说到这里,李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了个哈欠。

    “绵竹城里的政务,暂且由幼安兄处置,我也快两天没怎么睡了,要去睡一觉。”

    说着,他伸了个懒腰,朝着酒楼的楼梯走去。

    “帮我告诉叶茂一声,就说在我睡醒之后,希望看到他满载而归。”

    赵嘉恭声开口:“属下遵命!”

    ……

    太阳刚刚升起。

    一个全身覆甲的年轻将军,骑在一匹卖相还算不错的大马上,手持一把大枪。

    正是陈国公府的小公爷,老国公叶晟的嫡孙叶茂。

    本来他是没有马的,但是占领了绵竹之后,在绵竹城里找到了不少马匹,叶茂一身功夫有六七成都是马上功夫,而且因为是要追敌,所以他们弄了一两百匹马,由叶茂领着叶家出来的亲卫,直接追出了城。

    骑兵,本来就是追敌骚扰用的。

    随着第一枚箭矢射中最后的平南军,本来正井井有条撤退的平南军,顿时阵型大乱。

    骑在马上的叶茂面无表情,伸手拉开他祖父送给他的长弓,一箭把一个看似将领的平南军射倒在地。

    小公爷一夹马腹,低喝一声。

    “兄弟们,奉李将军军令,与我冲杀过去!”

    这个时候,小公爷毕竟脸皮薄了一些,他不太好意思承担这个出尔反尔的罪名,因此把这个罪过推在了李信头上。

    这个时候,平南军本来就士气低沉,阵型一乱之后,人心也跟着乱了起来,一时间,甚至有踩踏的事情发生。

    身在中军的程平,脸色阴沉的都要滴出血了。

    他打仗几十年,自然知道兵不厌诈的道理,也很能理解朝廷这么做的理由,但是当事情落到他自己的头上,他还是很难接受。

    这个胖子将军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嘴角滴出鲜血。

    “李信!”

    “叶茂!”

    他几乎是把这两个名字吼出了声,不过这个时候,不管他再怎么大吵大闹,都已经没有用处了。

    眼下,需要他做出决断。

    程平毕竟不是什么蠢物,他很快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传我军令!”

    “留下后军三千人原地掉头应战,向绵竹方向冲杀过去!”

    这是个很明智的决定。

    在这个时候,如果只是一味逃跑,那多半大家都会死在这里,这种时候必须要壮士断腕,也就是要留下一部分人断后。

    这些断后的人,注定了是牺牲者,在短兵相接之后,他们几乎不可能活下来,他们就是要用自己的性命,去给前面的军队争取拉开距离的时间。

    这个时候,程胖子万分悔恨。

    他如果早有防备,早早的让后面尾巴的人注意绵竹方向的动静,这个时候就不用留下三千人之多,最多一两千人,就足够拖住绵竹那边的人了。

    但是现在,后军阵型已乱,恐怕三千个人,都挡不住太久。

    “李长安!”

    程胖子再一次痛苦低嚎。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绵竹城里,与他们鱼死网破了!

    作为一个领兵几十年的将军,程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被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有悔恨,还带着一些恐惧。

    他咆哮了几声之后,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脱离了中军,朝着后军走去。

    ……

    平南军的素质很高。

    几乎程平的军令下达的瞬间,尾军的三千多人大多立刻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绵竹方向。

    有些怯懦不肯回头的,立刻被督战官砍了。

    这个时候,一个身材有些发胖的将军,出现在平南军的后军。

    他全身覆甲,手持一把长刀。

    正是程平。

    程胖子骑在一匹大马上,二话不说,直接朝着叶茂的方向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