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不能再次拂天子的面子。

    如果下一次,是太后娘娘跟她提起这件事,她又该如何回应?

    想到这件事,长公主殿下就有些惴惴不安。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跟自己那位身在远方的夫君有关。

    所以她尽力,维持了现状。

    但是她毕竟还是个年轻的女子,她心里还是有点害怕,所以她想去陈国公府,去见那位尚且老当益壮的陈国公叶晟。

    不过这个念头闪了一会儿,长公主就果断放弃了去陈国公府的念头。

    这个时候,如果去陈国公府,自己那位皇兄,肯定是会看在眼里的。

    她不能给靖安侯府招麻烦。

    马车很快驶进了靖安侯府。

    身为靖安侯府主母的长公主殿下,有些浑浑噩噩的走下了马车,走向了李信的书房。

    她坐在李信的位置上,拿起毛笔,把太康天子说的话,一一写进了书信里,一直到天色暗下来之后,这一封长信才终于写完。

    长公主殿下把书信塞进了信封里,准备在信封上写名字的时候,突然掩面哭了几声,把这封长信塞进了火炉里点燃。

    她心里清楚,如果天子对靖安侯府有恶意,她这封信,也到不了李信手里。

    长公主殿下,愣愣的坐在火炉旁边,看着火炉里旺盛燃烧的书信,眼中流下泪水。

    火炉里的书信慢慢烧完了。

    长公主殿下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

    “长安,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有点害怕……”

    第五百四十一章 拜年

    屠龙的勇士成为杀了恶龙之后,最终难免会化身恶龙。

    从前的魏王殿下,对李信的确是交心的朋友,他也真正全盘信任李信,无论碰到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去跟李信商量。

    但是人总是会变的。

    一来两个人许久未见,从前的情谊渐渐模糊了许多,二来太康天子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两年多了。

    这把龙椅,是天底下最神奇的椅子,任谁坐在这把椅子上,都会越来越不舍得起身。

    所以坐在这把椅子上的人,就会环顾左右,干掉一切有机会坐在这把椅子上,或者说有能力威胁到皇权的人,或者加以限制,或者直接抹掉。

    这是每一个正常皇帝都会有的警惕性。

    正是因为这种警惕性,老公爷叶晟被困在京城里三十多年动弹不得,平南侯府两代人,也被两代天子想方设法的解决掉。

    如今,李信也到了李叶两家这么大的块头了。

    也就是说,他有了可能威胁皇权的能力。

    因此,坐在帝座上的人,不可能毫无反应,这些皇家子弟为了这个位置,兄弟阋墙,手足相残的事情都屡见不鲜,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天子固然与李信有一定的情分,但是这些情分摆在帝座面前,一文不值。

    李信拿下南疆之后,就会成为大晋军方除了叶家之外最大的那一个,叶家已经被前面两代天子加上了重重枷锁,不管是镇北军还是陈国公府,都有天子的人在,而且叶家三代人,都没有威胁帝座的动机。

    但是李信就大不一样了。

    本来,李信也算是根正苗红的魏王一系,算是当初魏王府出身的嫡系之中的嫡系,太康天子不应该,也不会对李信产生什么忌惮,可是李信的身世偏偏是有问题的。

    他是李慎的儿子。

    这一点,李信不承认,李慎也不承认,但是不管是先帝还是如今的太康天子,心里都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如今,西南局势已经基本明朗,但是说不准平南侯府,会不会从靖安侯府借尸还魂,如果李信明面上平灭了西南,背地里却暗暗控制了西南的平南军,再加上他在朝廷的权柄,就足够对皇权产生严重威胁了。

    毕竟,李信是禁军的将军。

    而禁军,就是京城最后的藩屏。

    更为重要的是,京城里天子亲军之一的羽林卫,也是都是李信的人,太康天子做梦也不敢忘记,帮着他打进皇城的是什么人。

    事实上这两年多时间以来,天子京城梦到另外几个兄弟打进皇城,把他从龙椅上硬生生的拽下来。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羽林卫如今已经基本不再参与皇城宿卫。

    总而言之,靖安侯爷如今,是对皇权威胁最大的那个,天子固然相信李信对于帝位没有什么想法,但是这种事情不能说李信没想法就没有错,很多时候你有这个能力,就是最大的错。

    皇权不能寄托在某个人的忠心之上。

    因此,当西南捷报传进天子手里的时候,这位已经不再是新君的太康天子,开始着手对李信施加枷锁。

    当初李信还是一个校尉的时候,奉先帝的命令去北疆做事,当时钟小小被李淳掳走,这个羽林卫的小小校尉,毫不犹豫的回京,与平南侯府翻脸。

    早在那个时候,先帝就对如今的太康天子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