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人埋伏刀斧手,在芦蓬底下发生流血事件的。

    李慎面无表情,继续看下去。

    他本来是没有什么兴趣去赴约的,因为见了李信,双方也谈不出什么结果,说不定还会被那个骄傲的年轻人冷嘲热讽一番,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自取其辱。

    但是李信在书信的末尾提到了一句话,让柱国大将军瞳孔微缩。

    “大将军如若不见,焉知绵竹天雷,不会在锦城复现?”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绵竹城被“纯阳真人”用天雷炸开城门的故事,现在已经隐约传到了锦城,最起码李慎是已经听说过,因此李信这句话的意思就特别明显了。

    你如果不来,我就让锦城的城门也被炸开。

    绵竹的军报,李慎详细看了不知道多少次。

    里面关于绵竹破城的事,只写了这么一句。

    腊月二十一日晚,绵竹城门忽受巨力,四分五裂,敌蜂拥而上,莫能当。

    李慎再怎么聪明,他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之内理解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事物,他没有办法理解火药是个什么东西,因此他确实多少有些害怕。

    毕竟如果锦城的城门也像绵竹那样突然炸开,那么平南军就真的一点资本也没有了。

    想到这里,柱国大将军把书信塞进了袖子里,抬头淡淡的看了卫简一眼。

    “回去告诉李信。”

    “我会去见他的。”

    第五百五十二章 很像又很不像

    芦蓬很快搭了起来。

    因为芦蓬距离绵竹比较近,在约定好的那天早上,靖安侯爷披着大氅,先坐在芦蓬下面等着。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有五百骑出现在芦蓬附近。

    这五百骑并没有一起过来,而是先派了几十个人,绕着芦蓬跑了一圈,确认芦蓬附近没有什么伏兵,李信等人没有带着弓弩之后,转回头回去复命。

    然后李慎一行人,才慢慢靠近芦蓬。

    接着李信这边的人,开始检查这五百骑有没有带着弓弩。

    尤其是弩。

    在近距离的情况下,弩箭几乎没有办法闪躲,而且威力极大,在这个年代基本可以算作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哪怕是在军中,也是严格管控的。

    两军首领会面,更是不可能允许携带。

    双方都确认安全之后,骑着一匹大青马的李慎,在芦蓬附近停了下来,然后随手把缰绳丢给身边的人,迈步朝着芦蓬里走来。

    这会儿才刚过完年,虽然没有下雪,但是天气还是有些寒冷,这位柱国大将军披着一身袍子,迈步走进了芦蓬。

    芦蓬里,燃着三个火炉,火炉里炭火旺盛,并不寒冷。

    李慎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李信,然后也坐了下来,嘴里吐出一口白气。

    “靖安侯爷有什么事,要搞这么大一个阵仗见我?”

    芦蓬里是有一个桌子的,桌子上有一壶酒,两个杯子,李信在两个杯子里都倒了半杯酒,然后把其中一个杯子里的酒倒到另一个杯子里,凑满了一整杯。

    他端起这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这是在示意酒水里没有毒物。

    然后李信才在两个杯子里都倒满了酒,笑眯眯地说道:“没有别的事,为免西南生灵涂炭,特来劝降大将军。”

    李慎端起摆在自己面前的那杯酒,仰头饮尽,然后看了看李信,面色平静的开口。

    “锦城里的军务繁重,没有别的事,本将就回去了。”

    靖安侯爷笑呵呵地说道:“大将军听过纯阳真人没有?”

    李慎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纯阳真人此刻就在绵竹城里。”

    李信面色严肃,说的有模有样。

    “前几天,纯阳真人又来到军中,与我说,西南战事再打下去,要死伤无数,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纯阳真人准备再次相助朝廷破城。”

    “不过他老人家毕竟是一个方外之人,不太忍心造杀孽,因此让我见一见大将军,劝大将军投降。”

    李慎闭上眼睛思索了片刻,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嘴角已经露出了一抹冷笑。

    “锦城开城投降,靖安侯可以保证锦城里不死人?”

    李信笑呵呵地说道:“这个条件,我现在依然可以应承下来,不过大将军也应该清楚,锦城投降之后,接下来的事就是朝廷的事了,我是不太好插手进来的。”

    柱国大将军冷笑连连。

    “这就是什么纯阳真人口中的好生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