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安排好了这些事情之后,李信简单整理了一下,在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就准备进宫去了。

    毕竟那一位才是老板,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充其量只是一个采购经理,拍板还是要老板拍板的。

    从前李信进宫,一般都是一身常服,甚至会穿着一身便服,这一次他很郑重的穿上了朝服,并且戴上了朝冠。

    靖安侯府的马车,在永安门门口停了下来,李信走下马车,抬眼看了一眼永安门门前驻守的人。

    抬眼就是一抹赤红色。

    嗯,还是内卫。

    靖安侯爷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迈步进了永安门。

    虽然内卫的人不归他管辖,但是他早就可以自由禁宫行走,永安门这种外城门,还是没有人敢拦着他的,一路顺利走到未央宫门口的阶梯之下,李信才停下脚步,规规矩矩的等候传召。

    过了一会儿之后,一身大红衣裳的萧正,急匆匆的从台阶上走了下来,来到李信身边,恭敬低头:“李侯爷怎么在这里等着,去偏殿侯见就是了。”

    靖安侯爷对着这位新任的大太监微微颔首,笑着说道:“臣子侯见,都是在这儿。”

    萧正愣了愣,随即陪着笑脸,开口道:“您怎么能一样呢……”

    朝廷里的大臣前来求见,都是在这个台阶下面等着,但是李信是不一样的,从前李信进宫见天子,都是直接进未央宫里,甚至是直接进天子书房的。

    靖安侯爷面色平静,淡淡地说道:“规矩就是规矩。”

    萧太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低头道:“陛下唤您进去呢,随奴婢来。”

    说着,他才在头前带路,李信点了点头,规规矩矩的跟在后面,进了未央宫,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皇帝的书房。

    书房里,李信走到天子面前,跪了下来,叩首道:“臣李信,叩见陛下。”

    天子本来已经起身相迎,但是看到一身朝服跪在地上的李信,他愣了愣,随即上前走了两步,把李信扶了起来,开口苦笑道:“怎么如此生分了?”

    李信起身,低头笑道:“陛下,君臣之礼不可废,从前是臣不懂规矩,今后一定恪守成规。”

    天子叹了口气。

    “之前朕……”

    “罢了。”

    天子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了主位上。

    老实说,他见到李信这么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两个人相识十年,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是坐在地上一起吃串认识的,哪怕后来他魏王的身份“曝光”,李信在他面前客气了不少,但是两个人也还是可以一起喝酒的朋友。

    如今,这份友情经过上一次的矛盾之后就,越发疏淡了。

    天子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李信,开口问道:“长安你……有什么事情么?”

    李信躬身道:“陛下,户部拨付给兵部的三百万贯,臣为了保险,已经暂存在府上,军器监和御酒司两边,臣也已经联络妥当。”

    “此次,兵部大概会采购两万套甲胄,五万柄长刀,弩箭十万支送往云州城,具体的数字,臣已经写在了奏书上。”

    说到这里,李信从袖子里取出一本奏本,双手捧在手里,萧正立刻下来,从李信手里把奏本递了上去。

    天子简单看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开口微笑道:“还是长安你办事牢靠,这些钱如果走兵部来,到最后能有这一半的东西,便不错了。”

    李信低眉道:“这都是臣分内之事,兵部上下风气不正,臣没有整顿干净,是臣的失职。”

    天子哑然失笑。

    “天底下,哪有十分干净的衙门,能办事的衙门便是好衙门。”

    李信继续说道:“这批军资,臣以为也不要从兵部送往云州城了,臣举荐羽林卫右郎将谢岱,带领羽林卫右营,押送这批物资,送往云州城。”

    天子愣了愣,然后摇头道:“谢岱他刚做官没有多久,也没有带过兵,恐会出差错。”

    靖安侯爷淡淡的道:“凡事总有第一次,这一次只是押送物资,并不打仗,是个磨练人的好机会。”

    天子微微皱眉,随即开口道:“这样罢,军器监那边要凑齐这些东西,应该还需要一些时日,等都准备齐全了,再决定谁去送,长安以为如何?”

    李信恭敬低头。

    “臣,遵命。”

    第三十四章 朕没有错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天子可以装作没有发生过,但是李信不行,既然皇帝说了他是李尚书,那他就是李尚书。

    从前的十年情分虽然不至于因为一次矛盾就不复存在,但是该淡了的就淡了吧,上一次李信离开未央宫之前,就已经告诉自己,以后只论君臣,不论朋友了。

    本来皇帝这个职业,也不该有朋友。

    简单跟天子说了一些公事之后,李信便弯身告辞,天子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开口想留李信在宫里一起吃个饭,但是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缓缓的说了一句。

    “萧正,代朕送一送长安。”

    萧公公连忙点头,弯着身子把李信引出了未央宫,这位内廷八监的掌门人甚至亲自把李信送到了永安门门口,然后对着李信弯腰叹了口气:“李侯爷,您与陛下……”

    李信早年在魏王府之中做事的时候,萧正就是魏王府的宦官了,他可以说见证了天子与李信所有的交情,如今两个人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位还算忠心的大太监也觉得不太对劲。

    李信本来正走向自己的马车,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也算是老熟人的萧正,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萧公公,你不该问这一句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