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李信所说,如果这人的确是个反贼,羽林卫确实应该就地扑杀,但是这人到底是不是反贼,不能听凭靖安侯爷一句话,便定了下来。

    他正在思考的时候,李信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再有,这人也不是羽林卫杀的,而是我杀的,如果谢郎将不愿意领这份功劳,大可以把事情全部推脱到我头上。”

    谢岱沉默了一会儿,咬牙道:“如果是这样……李侯爷便不应该让我们同来。”

    按理说,只是杀了一个人,谢岱不应该这么紧张,但是刚才的一幕在他脑海中闪现,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这个倒在地上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普通人怎么可能能让靖安侯爷不惜吃官司,也要这么果断的就地斩杀!

    谢岱抬头看了一眼笑呵呵的李信,心中更加凛然。

    他明白,自己……或者说羽林卫,很有可能已经惹上麻烦了。

    想到这里,谢岱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反倒是当事人李信一脸轻松的样子,对着谢岱笑着说道:“这人躺在这里怪吓人的,羽林卫的兄弟们帮忙收拾一下,如果京兆府或者刑部的人来查问,你们就说这人是反贼。”

    “有什么事情,可以全部推脱到我头上,京兆府还有刑部要是有什么疑问,让他们到靖安侯府找我。”

    说完这句话,一身黑衣李信负手转身离开。

    刚才的那一剑,李兴喷了不少鲜血在他的身上,不过因为一身黑衣,血迹并不分明。

    此时,一身玄黑袍子的李信,行走之间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十几个同样黑衣的羽林卫看着李信远去的背影,都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这位靖安侯爷……真是霸气啊。

    一个羽林卫一直看着李信的背影,直到李信完全离开之后,他才回过神来,对着旁边的谢岱躬身道:“谢郎将,咱们……”

    谢岱面色铁青,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这个谢家的旁支子弟才狠狠咬牙。

    “你们去通知刑部,就说柳树坊发现一个谋刺的反贼,已经被靖安侯爷就地诛杀,让刑部的人过来定案卷。”

    说完这句话,谢岱迈步朝着院门走去。

    这个羽林卫开口问道:“谢郎将,您去哪里……”

    谢岱头也没有回,闷声回话。

    “我去求见陛下。”

    第四十二章 这是朝廷的机会啊!

    不管在哪个时代,官府对于命案都还是十分看中的,毕竟人命大于天,一般来说京城里出了命案,是应该由京兆府接手,但是这件事涉及到了反贼,便要知会刑部。

    因此谢岱才会让羽林卫的人去通知刑部。

    而他自己,则是要进宫去求见天子,把这件事情告诉天子。

    他虽然不清楚,那个被杀了的“反贼”到底是什么人,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他进宫去求见天子,目的也不是别的,只是想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皇帝,顺便跟皇帝说清楚,这事跟羽林卫……或者说跟他谢家没有关系。

    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想进宫就进宫的靖安侯爷,作为一个六品郎将,谢岱想要见天子,需要走一个繁复的流程,首先是在永安门门口等着,让内卫的人告知内卫监,再由内卫监转内侍监,然后才有可能送达天听。

    而且如果不是谢岱是谢皇后的堂弟,有一层后族的身份在,他很有可能见都见不到天子。

    即便如此,他还是在永安门门口等了许久,最终才被一个宦官请进了宫里,这个宦官可不是迎接李信的那位红衣太监萧正,只是内侍监一个普通的小宦官而已。

    在这个小宦官的带领下,谢岱一路到了未央宫殿前的台阶下面候旨,又等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才有太监前来,把他引进未央宫里。

    到了未央宫的书房里之后,谢岱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上,叩首道:“羽林卫谢岱,叩见陛下。”

    这个时代的大家族,一般兄弟姐妹都极多,以至于堂兄弟之类的更是多不胜数,因此一般都是同房同胞的亲兄弟亲姊妹才会亲近,堂兄弟不会走的特别亲,尤其是如果两房争家产,说不定还会闹起来。

    正因为这个原因,能力要强过谢敬不少的谢岱,在朝廷里的待遇,比起谢岱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位皇后娘娘的胞弟谢敬,此时已经在千牛卫中郎将的位置上坐了许多年,眼见就要一跃进入军方高层了。

    天子这会儿正在翻看军器监呈奏上来的文书,听到了谢岱的话之后,才抬起头,缓缓说道:“是陶庵来了啊。”

    谢岱,字陶庵,虽然皇帝与他走的不太亲近,但是毕竟是小舅子,表字还是要记一记的,最不济也可以收买收买人心。

    谢岱跪在地上,伏首道:“陛下,臣有要事相告。”

    “起来说话。”

    天子微微一笑,开口道:“有什么事,便直说罢。”

    谢岱这才站了起来,对着天子躬身道:“陛下,今日上午,臣被靖安侯爷叫到了靖安侯府……”

    谢岱原原本本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本来天子一直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毕竟一个人的性命实在不足以被他放在心上,但是当谢岱提起被杀那人的住址之后,天子的脸色才骤然大变。

    谢岱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他立刻跪了下来,低头颤声道:“陛下,事情就是这样,臣与羽林卫先前,并不知情半点,羽林卫右营奉陛下之名,在李侯爷面前听用,他让我们去拿人,我们只能跟着去……”

    “一直到现在,臣也不清楚被杀的那人是谁,臣只是隐约觉得不对,便立刻赶到宫里来求见陛下了。”

    天子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脸色便平静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跪在平地上的谢岱,淡淡地说道:“你用不着这么紧张,朕也不知道那个被杀的人是谁,不过既然靖安侯说那人是反贼,想来便是反贼无误,这事交给刑部处理就是了,等出了结果,张贴布告。”

    “与你们羽林卫无干。”

    谢岱这才站了起来,对着天子低头道:“臣明白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要起身告退,天子突然开口问道:“你们上午去柳树坊的时候,是靖安侯他……亲自动手,杀了那个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