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所谓的天王宇文昭,是要见我。”

    王陶躬身道:“大概是这个意思。”

    “这些人大多都是宇文诸部里普通的族人,没有受过死士的那种训练,不似说谎,而且就算说谎,这种谎话也没有什么意义。”

    李信微微低头,闭目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宇文诸部里,有一个诸字,就有空子可以钻,远交近攻就可以用。”

    “你派人去给他们那个天王宇文昭送一封信,就说我要与他见一面。”

    王陶点了点头,恭声应是。

    “侯爷,请问在哪里见面?”

    按规矩,敌对双方约定见面,如果是一方提出的见面,就要由另一方规定时间地点,现在是宇文昭要见李信,自然是该李信约定地点。

    李信微笑道:“就在这蓟州城里,至于时间,告诉他我会在这城里住一个月,敢不敢来就看他了。”

    王陶点了点头,弯身下去了。

    而跟在李信身边的叶茂,开口问道:“师叔,这个浮屠部的人要动手害您,您就这么饶了他们了?”

    靖安侯爷眯着眼睛笑了笑。

    “宇文四部行动不一,大有破绽,如果那个宇文昭敢进蓟州城来见我,说明他是一个有大野心的人,那时候,宇文浮屠部便破灭在即了。”

    这句话的因果关系有些不通,小公爷听的一头雾水,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师叔,我没有听懂……”

    李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他笑了笑。

    “你不用听得懂,现在回镇北军大营好好带兵去就是了。”

    第九十五章 天王与侯爷

    时光飞逝。

    转眼间,时间到了太康八年的十月中旬,此时低处北方的蓟门关,已经颇为寒冷,北风吹在脸上,还会有割裂感。

    算一算日子,李信是六月下旬离开的京城,路上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到蓟州城是八月底,也就是说他到蓟州城,已经一个多月时间了。

    这一个月,他大部分时间是待在蓟州城的这个园子里住,不过身为镇北军大将军,他还是去镇北军大营看过几次的,不过他没有太多过问镇北军的事情,大事小事都交给了叶茂去处置,算是给叶茂这个未来的大将军一个实习的机会。

    这天早上,靖安侯爷身上披着长公主亲手缝制的披风,坐在园子的书房里,伏案书写着什么。

    这一次北征,并不是急在一时的事情,尤其是他是夏天从京城出京,到了蓟门关之后就已经入秋,如今更是快入冬了,这个时候北边天气寒冷,不适合征战。

    即便李信想打,也要等到明年春天了。

    况且这件事情还有转机,因为在前些天,他收到了那位天王宇文昭的回信,他同意入蓟州城来见李信。

    宇文四部本就不是铁板一块,甚至赫兰部与浮屠部还有些仇隙,身为王族的宇文垂部,更是时时刻刻想着一统宇文部,这是一个很好的利用机会。

    在书案上写完了一封信之后,李信起身,让人把这封报平安的家书送回京城里去,然后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起身朝着园子外面走去。

    园子里,一身黑甲,如今已经是镇北军校尉的赵放,正垂手等着李信。

    “侯爷找我有事?”

    因为两个人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李信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少年人。

    一个多月没有见,赵放比起从前神色坚毅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动手杀过人的关系,这个还不到十五岁的少年人,身上别有一番气势。

    李信看着他额头上还有眼眶上的伤口,淡淡地问道:“与人打架了?”

    “嗯。”

    赵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李信面色平静。

    “为什么?”

    “那些人说我们营的人,都是娃娃兵,只会过家家,打不得仗。”

    赵放咬了咬牙,低声道:“我气不过,便跟他们打了一架。”

    一个周岁不到十五岁的少年人,一举成为镇北军的校尉,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的,毕竟镇北军的晋升制度非常森严,没有战功就只能熬资历,但是赵放不同,他是“自带手下”参军,光他带进来的一百多个人,就比镇北军里的校尉营人数还要多,因此李信任命他做校尉,镇北军的将领们都给了李信面子,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下面的人就不这么想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屁孩,莫名其妙成了镇北军的校尉,虽然不管着他们,但是镇北军的老兵们难免会不爽,挑衅打架是难免的。

    靖安侯爷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打输了?”

    “没输。”

    赵放闷声道:“只是没打过他们。”

    一群少年人,自然不太可能打得赢一群老兵,受点欺负是难免的,看赵放这个样子,那顿打还挨得不轻。

    对于少年人的一点小倔强,李大侯爷哑然一笑,开口道:“受了委屈,怎么不去找叶茂,我不在军中,他也会替你出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