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个佩刀的内卫,就站在两边,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天子面色冷然。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朕现在一句话,你便要人头落地!”

    李信两只手揣进了袖子里,面色平静。

    “陛下因何杀我?”

    天子咬牙切齿。

    “西南沐英已经竖旗造反了,你李长安会不知道?”

    李信耸了耸肩膀。

    “臣的确不知道,臣被陛下从大理寺放出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一步也没有出门过,外面的事情臣一概不知。”

    说着,李信淡然道:“再说了,沐英作乱,与臣何干,他曾在羽林卫任职,但是那也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臣一不是他的上司,二不姓沐,就是诛九族也诛不到臣的头上,陛下因何罪我?”

    天子脸色难看,上前一把抓住了李信的前襟,怒声道:“你到现在还在装蒜,沐英才有多少兵力,没有你的支持,他如何敢这样胡作非为?”

    “或许是因为他不怕死呢?”

    李信静静地说道:“再说了,据臣所知,是朝廷先进攻的汉州城,沐英带人守了下来不说,事后还第一时间对朝廷上表请求招安。”

    他抬头看了天子一眼,缓缓说道:“但是朝廷对他的招安文书,一直无有反应。”

    “在这种情况下,沐英竖旗造反,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李信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即便沐英十恶不赦,活该千刀万剐,但是那也是沐英的罪过,陛下有怒火,大可以派兵再一次西征,把沐英抓到京城之后,凌迟了他臣也没有意见。”

    “但是,臣何罪之有?”

    李信抬头直视天子,笑着说道:“是了,陛下大约是觉着臣该死,那么也用不着找这么多理由,现在臣在陛下的书房里,陛下直接让内卫把臣给杀了,事后往臣的手里塞一把匕首,对外就说臣有意弑君,这样比沐英的罪名好用多了。”

    说着,李侯爷闭上眼睛,微微仰着脖子,语气平静。

    “来吧陛下,臣等着你来杀。”

    天子神色阴鸷。

    “李长安,你不要倚仗着西南动乱,就在朕这里肆无忌惮,朕现在固然不好杀你,但是朕有的是办法治你!”

    说着,他一挥手就要下令,双手拢在袖子里的李信微微一笑:“陛下是想去抓臣的家人罢?”

    天子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李信继续笑呵呵地说道:“陛下没有发现,今日除夕,臣是一个人进的宫么?”

    “陛下也知道臣是一个谨慎的人,在上次大理寺吃了亏之后,臣焉能没有准备?此时靖安侯府上下,除却一些下人之外,其他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京城了。”

    伴君如伴虎。

    这一点李信早就心知肚明了,所以他从在京城做高官的那天开始,就没有一天彻底放松警惕,为了给自己留后路,他在庞大的靖安侯府里,做了许多手脚。

    比如说地道之类的。

    接近八年的时间,李信在靖安侯府的下面,挖了十几条地道,其中有好几条可以离开永乐坊,通到别的坊里。

    值得一提的是,李信在挖掘这些地道的时候,在靖安侯府下面发现了不少已经挖好的地道,联想到这座侯府曾经是四皇子的齐王府,显然当初那位齐王殿下,跟李信也是一样的心思。

    如今,京城里是外松内紧,权力中心的那一拨人因为李信下狱,紧张不已,但是京城里普通百姓的日子却并不难过,京城九门也尽数是打开的,因此只要能离开靖安侯府,或者离开永乐坊,想要离开京城,就不算是什么难事。

    事实上,当李信从大理寺回到靖安侯府的时候,长公主等人就已经在陆续转移当中了,因此李信回家的那天,并没有侯府的家里人出来迎接他。

    说到这里,李信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他微微仰着头,闭上了眼睛。

    “陛下若觉得臣罪大恶极,此时就可以动手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封异姓王!

    老实说,靖安侯府一家人能够出城并不容易,至少远没有他说起来那么轻松。

    京城里这段时间,不止是天目监,甚至还有梅花卫的人在死死地盯着靖安侯府,哪怕他有地道能够出得了永乐坊,也很难出京城。

    好在这几年时间,李信手下豢养的这些人,都有一个明面上的身份,遍布各行各业,足足一百多个人齐心协力,用了十天时间,才把长公主还有李信的一双儿女送出京城。

    这期间,李信瞒住了所有人,为了保密,甚至靖安侯府的下人们,至今都不知道自家主母和公子小姐出了府,至今还以为她们还在后院的大院里住着,只是病了,不愿意见人。

    每天的饭食,都是正常送进去的。

    至于李信,他是不能跟长公主一起出城的,他本人是朝廷最大的目标,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他,每天他都要刻意到家门口走一趟,在千牛卫面前露个脸,以“掩护”妻儿出城。

    妻儿出城之后,就有很多地方可以去了,李信这五年培植的势力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她们。

    而她们不在京城,不在天子的控制之中,那么李信的软肋也就不存在了。

    他仰着脖子,等着太康天子的屠刀。

    看似请死,其实是挑衅。

    他笃定了天子不敢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