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璘等人立刻带着这份文书,回武选司翻阅存档,从李信带兵部以来,兵部的文书都有规矩,凡是兵部勘核过的文书,武选司就一定要有存档。

    哪怕只有一个编号,也要存档。

    很快,叶璘等人就从武选司回来了,他走到李信面前,微微低头抱拳:“回尚书,武选司并没有发现这份文书。”

    李信面无表情。

    “那侍郎且看一看这份文书上的兵部勘核,是不是伪造的?”

    叶璘也在兵部做了一段时间了,对兵部的差事还是很熟悉的,他接过这份文书,详细比对了一番之后,便很肯定的点头道:“侯爷,这文书上的兵部勘核,确系兵部的勘核印,但是这上面的内容,不管是我还是魏郎中。都没有见过……”

    李信点了点头,回头看向了一个胖子。

    他缓步走到这个胖胖的兵部右侍郎面前,脸上带起了一抹笑意。

    “钱侍郎,你也是兵部侍郎,不妨说一说你对这件事你看法?”

    李信慢慢靠近,语气平静。

    “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一十五章 趋炎附势

    兵部右侍郎钱笙,一个圆滚滚的胖子。

    李信在太康初年刚受封靖安侯的时候,就在兵部做了一段时间的兵部侍郎,那时候钱笙还是他手下的一个员外郎,三年后李信荣升兵部尚书,钱笙就攀上了靖安侯府的高枝,一路高升,做到了兵部侍郎。

    如果算时间,他比叶璘在兵部做侍郎的时间还要长久,按理说应该是他升左侍郎,叶璘任右侍郎,不过叶璘的根底比他深厚的多,因此后来居上,直接做到了兵部左侍郎的位置上,并且接过了兵部最重要的武选司。

    但是钱胖子在兵部待的时间久了,人脉关系都要胜过叶璘一些,他如果想要拿到兵部武选司的勘核印,不是什么难事。

    能够做到这件事的,整个兵部也就四个人,除了武选司的郎中和员外郎之外,也就只有这两个侍郎了,叶璘是李信的师兄,两家人同气连枝,就算叶璘要做这件事,也必然会提前跟李信打个招呼,不可能就无声无息的在背后捅刀子。

    那么,值得怀疑的也就是这个钱胖子了。

    钱胖子脸色骤变,他从椅子上起身,对着李信作揖道:“太傅……下……下官主管的是库部司还有职方司,不可能拿到武选司的勘核印……”

    李信是兵部的主官,兵部的官员一般都会称呼他为尚书,或者堂官,而钱笙却是用李信最高的头衔称呼他,足见其人谄媚之处。

    钱笙胖胖的身子都有些颤抖了。

    “下……下官无论如何,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情……”

    一身黑衣的李信,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没有看钱笙,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叶璘。

    “师兄,这份文书出自大都督府,但是一定在武选司里走过,劳烦师兄帮忙查个究竟,今日不查出结果,兵部所有人不得离开兵部衙门。”

    他面色平静。

    “我就在这里等着。”

    叶璘起身拱手道:“下官遵命。”

    两个人虽然是师兄弟,但是在兵部衙门里,李信是主官,叶家人向来公私分明,因此他对李信毕恭毕敬。

    事实上,李信刚才称呼他为“师兄”的时候,他都微微皱了皱眉。

    叶璘起身之后,带着驾部司还有武选司的郎中员外郎,退出了李信的班房。

    李大尚书挥了挥手。

    “除了钱侍郎之外,其他人可以退下去了。”

    李信虽然不怎么在兵部,但是他的权位摆在这里,而且军伍出身,发号施令的时候自然有一股气势在,一众兵部官员立刻起身,退了出去,只剩下钱笙一个人,留在尚书班房里。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钱胖子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李信面前,他低着头,声音颤抖。

    “太傅,这份文书绝对与下官没有任何关系,下官不主管武选司……下官……”

    一身黑衣的李尚书,慢慢坐在了主位上,面无表情。

    “是不是你做的,一会儿自然可以查出来,今日本官就在兵部等着,不出结果,谁都不要想离开兵部。”

    说着,他看了钱笙一眼。

    “你钱侍郎如果家里没事,就也坐在这里跟本官一起等着就是了。”

    此时的李大尚书,心里无疑是很愤怒的。

    原因很简单,钱笙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太康元年的时候,李信受封靖安侯,任兵部右侍郎,那时候兵部尚书还是李慎,左侍郎是那个在兵部做了二十来年的老侍郎谢隽。

    彼时钱笙不过是职方司的员外郎。

    当时李信不过十七八岁,任兵部侍郎,兵部里的人很多是不太服气的,也是这个钱胖子第一个低头,成了李信在兵部的第一个下属。

    三年后,李信西征凯旋,荣升兵部尚书,虽然不怎么插手兵部事宜,但是搭上了靖安侯府的钱笙,也因此步步高升,做到了兵部侍郎的位置。

    如果不是李信,这个胖子恐怕最多止步于职方司郎中,不太可能更进一步,他是借着李信的风,做到了兵部右侍郎,甚至在之前的十年时间,身上一直有靖安侯府的标签,算是李信的“门人”。

    本来,李信只是怀疑可能是钱笙干的,但是看到这个胖子慌慌张张的神情,他心里几乎可以断定,一定是这个钱胖子干的。

    事实证明,这种喜欢趋炎附势的人,在碰到更大势力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转拜他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