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你这般能掐会算,不妨算一算这个副将是谁。”

    “我又不是神仙,哪里算得出来?”

    靖安侯爷半眯着眼睛,微笑道:“不过多半姓谢,是不是?”

    叶尚书没有说话,只是对李信竖起了一个拇指。

    “要不怎么你李长安这些年风水生日,为兄只能南北奔波还不讨好呢。”

    他叹了口气,开口道:“是如今正儿八经的国舅爷,太后娘娘的胞弟谢敬。”

    李信吃了口菜,淡淡地说道:“我不太喜欢这个国舅爷,既不聪明,又喜欢装聪明,谢家的那个谢岱,比他要强的多。”

    “不喜欢也没有办法。”

    叶璘苦笑一声:“没有这个亲娘舅跟着,陛下绝不放心我叶家人再统兵了。”

    说着,叶尚书抬头看向李信,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长安,尚书台那边已经有了决断,年前如果西南仍旧拒不缴赋,西南三十一州府,就都是反贼了。”

    他微微低头,默然道:“不管是陈国公府的家人,还是我宁陵侯府的家人,此时都在京城里……”

    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白了。

    叶家的家人都在京城里“为质”,叶璘被派出来推到风口上,一旦西南仍旧不缴赋,叶璘硬着头皮也要对西南动兵。

    打得赢自然是皆大欢喜,打不赢朝廷也要拿叶璘问罪。

    李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无奈的笑了笑。

    “尚书台的大头书生,还真是有点门道啊。”

    他伸手拍了拍叶璘的肩膀,面色平静。

    “师兄,真要是打起来了,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不用留手。”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大事与小事

    叶璘这个兵部尚书,不远几千里从京城南下,说他专门来永州看望李信,是不太现实的。

    兵部总揽全国军机要事,每天兵部里的文书多的像山一样,前些年李信任兵部尚书的时候,如果不是做了甩手掌柜,恐怕他未必能很好的处理兵部那些山一样的事务,叶璘将门出身,做这个位置绰绰有余,但是他也不可能说出京城就出京城。

    他是受了朝廷诏命,到汉中任汉中将军的,一旦西南有什么异动,汉中驻军首当其冲,就会第一个与西南冲突起来,到时候这位叶四少就不得不与李信正面冲突了。

    所以他才在去汉中之前,绕道来了永州,代表叶家,也代表元昭天子,劝李信回京,平息这一场局面。

    这是个很难解的局。

    汉中如今加上禁军调过来的三个折冲府,恐怕有接近十万兵马,但是如果真的跟西南打起来,他们攻不破剑门关,如果西南按照先前的计划,放汉中军队入蜀,把这支汉中军打残甚至打掉,那作为主将的叶璘,一定会吃罪过。

    甚至会被人说是串通西南,故意将汉中军带入死地,如果这个罪名落实,连叶家的身份都护不住他,宁陵侯府都要家破人亡!

    更为关键的是,还有一个跟他一起到汉中的副将谢敬盯着,这场仗该怎么打就要怎么打。

    这是朝廷里那几位相公给李信,或者说给西南出的难题。

    师兄弟两个人在静室里喝了足足两三个时辰,两个人都喝的不省人事,四仰八叉的睡在了这间静室里。

    到李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快中午,他揉了揉自己有些疼痛欲裂的脑袋,倒吸了一口了凉气。

    左右看了看,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没过多久,九公主就端了一碗醒酒汤过来,放在了床边,轻声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你喝成这个样子。”

    李信端起白碗喝了一口之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开口问道:“叶师兄呢?”

    “一大早就走了。”

    九公主摇了摇头:“拦都拦不住,非要说自己有什么事情,我与他说怎么也要等你醒了再走,他也不听,留下一张纸条之后就离开了。”

    靖安侯爷摇了摇头,苦笑道:“论喝酒,还是喝不赢叶家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九公主,问道:“纸条呢?”

    九公主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白纸,递在了李信手里:“我亲自收着的,没人看过。”

    她看了李信一眼,轻声说道:“萧家的萧修齐又来了,最近几个月,他几乎隔两天就来一次,见不到人就坐在门口等着,要不你就见他一次,有什么话跟他说清楚,省得他每日过来烦人。”

    说话间,李信已经把一碗醒酒汤喝完,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闷声道:“我一会儿见见他,夫人把沈刚叫过来,我有事情让他去办。”

    九公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她走了之后,李信才展开叶璘留下来的纸条,纸条上的字不多,只短短几行。

    “大兄身体日衰,恐年命不永,几位辅臣命我出任汉中,意图不善,叶茂只暂领镇北军,叶家风雨飘摇。”

    “天下局势如何,全在长安一念之间。”

    只短短几行字,似有千钧之重。

    陈国公叶鸣的身子一直不太好,回老家宁陵,一来是给老国公叶晟守孝,二来也是将养身体,现在看来,这位叶少保也坚持不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