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璘离开永州之后,用六百里加急给京城送了一封信,把李信的答复送到了未央宫里天子的桌案上。

    年轻的天子手里捧着这封书信,发呆了很久。

    良久之后,他才喃喃自语。

    “再等一年,就不可收拾了啊……”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从桌案旁边站了起来,对一旁的宫人说道:“去把萧正喊过来。”

    萧正作为内侍监大太监,并不是一天到头都在未央宫做事,他需要在内侍监处理事情,不过内侍监距离长乐未央两宫都不远,几乎是随叫随到。

    很快,萧正就跪在了天子面前。

    “陛下唤奴婢何事?”

    元昭天子看了萧正一眼,随即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萧公公,你执掌内侍监应该有十多年了吧?”

    萧正摇了摇头,恭敬道:“回陛下,奴婢是在太康三年正式执掌内侍监,到现在七年有余了。”

    太康三年的时候,前任大太监陈矩卸任,萧正才正式接过内侍监。

    天子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内卫可在朕的手中?”

    萧正立刻低头,五体投地。

    “当然在陛下手中,京城三禁卫,尽是天子羽翼!”

    内卫归内卫监掌管,但是内卫监受内侍监节制,内卫监的太监,还是萧正的干儿子之一。

    天子问萧正这句话,是要肯定内卫是在他手里的。

    元昭天子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道:“萧正,你听好了。”

    “从现在开始,天目监全力搜查沈宽,严守拙,以及尚书台诸相的罪行,最多十天时间,朕就要在未央宫里看到。”

    在朝廷里做官,不管是谁,屁股就没有几个是干净的,毕竟如果众人皆贪,哪怕你不贪都是罪过。

    像沈宽还有严守拙这些人,能够爬到这么高的高度,屁股上多多少少会有一些不干净,天目监负责监察天下,京城里的大半官员在天目监里都有案底。

    元昭天子冷声道:“如果追查不到罪过,就查一查他们有什么丑事说出来,查明之后,统统送到朕这里来。”

    “再有,去京城里寻一个补缺的官员,送到御史台里去,过些日子朕要用他。”

    萧正在朝堂里沉浮了这么多年,听到这些话之后,自然明白天子要做什么,他叹了口气,低头道:“陛下,朝政在那几位手里,如果妄动可能会有风险,况且只有一年多的时间了,陛下不用着急……”

    元昭天子沉默了一会儿,瞥眼看向萧正。

    “朕已经想清楚了,让你做事你自去做事就是。”

    萧正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下去安排去了。

    皇帝想要罢相,自然要搜罗这些宰相的罪过,不然就无从罢起,就连太康天子也不好无缘无故的罢相,更何况一个还没有亲政的天子。

    但是罢相是有风险的,他虽然即位,但是母族根基太浅,李信又不在京城,身边还没有亲信的重臣,贸然对几位宰辅动手,可能会出问题。

    萧正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三禁卫都在陛下手中,禁军与大都督府应该也是站在陛下这一边的,只要拿住了这些,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他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尚书台方向。

    能在众多读书人里脱颖而出,爬到那个位置上的人,论行军打仗或者天下大势,可能看不分明,但是说到争权夺势,勾心斗角,尚书台里的那些人,可都是老祖宗级别的!

    一个十四岁的天子,当真能够斗得过他们?

    不过尽管心里这么想,皇帝交待的事情,他不能不干,还是让人把天目监还有内卫监的两个干儿子,叫到了内侍监。

    一场核心权力的争夺,正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

    一边是十四岁的天子,一边是几个加在一起超过两百岁的老头。

    就这样,到了四五天之后,尚书台里的气氛终于有些异常,不过还是没有人敢说话。

    太阳落山,尚书台里的几位宰辅们,也都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伸了个懒腰,准备放班回家。

    左相沈宽最后一个起身,走到尚书台门口的时候,他左右看了看,笑着问道:“今日是谁在尚书台轮值?”

    门下侍中房子微起身道:“是老夫轮值。”

    沈宽眼睛眨了眨,笑着说道:“有房兄在,明日我等当会轻快许多,前些日子某位兄台在这里轮值,听说睡了一晚上大觉,第二天早上一堆事情堆着,弄得我等四人忙碌不堪。”

    新任的中书令面色尴尬。

    “都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沈相且放过我罢。”

    众人哈哈一笑,一齐走出了尚书台。

    到了尚书台门口,沈宽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道:“听说严司空今日过寿,同朝为官,我等一同去严司空家里给他祝一祝寿如何?”

    三位宰辅对视了一眼,都对着沈宽微微低头。

    “自然要去。”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严府密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