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爷冷笑一声:“一群胆大包天之人,这个时候不思悔改,以为人多势众,朝廷就奈何不得你们了?”

    他回头看向天子,低头拱手道:“陛下,沈宽与严守拙等人,公然在朝结朋结党,互相裹挟,到如今未央宫中臣子,竟有半数以上,目无君上!”

    “大晋祖宗立下的规矩,天子十六岁亲政,武皇帝十三岁登基,十五岁就已经执掌朝政,今日他们能联合在一起逼迫陛下暂缓亲政,明日就能用同样的法子废立天子!”

    说到这里,靖安侯爷转头看向沈宽,声音冷冽。

    “先帝立辅臣,立的是辅佐天子之臣,不是废立天子之臣,今日你等公然朋党胁迫天子,意欲何为?”

    李信对着天子恭敬抱拳。

    “臣请全权彻查此事!”

    这番话可以说是说到皇帝心坎里去了,天子等了一上午,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微微带着颤抖。

    “朕……亦有此意,就请李师暂领羽林卫,千牛卫,彻查此事!”

    李信得了旨意,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文武群臣,然后走到了右侧第一排的姬林面前,眯了眯眼睛。

    姬林这会儿还是跪着的,李信就半蹲了下来,低声跟他说话。

    “大都督,年初我在京城的时候,就与你说过,你是武官,不要与文官厮混到一起,差不多一年时间过去,大都督半点都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啊。”

    姬林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闷声闷气地说道:“李太傅,这件事没有文武之分,如果陛下没有错,我是大晋宗室,自然会站在陛下那一边。”

    靖安侯爷半眯着眼睛,呵呵一笑:“说句大都督不爱听的话,像你这种首鼠两端,朝三暮四之辈,不仅比前任大都督姬平差的远,就是比起裴进也要逊色良多,如果你不是宗室,给你一百年,你也做不到这个位置上来。”

    “安生在家做国公,靠着姓氏享一辈子福多好,何苦出来做官?”

    “出来做官也就罢了,还耳聋眼瞎。”

    哪怕是姬林,也被李信这番话气的不轻,他怒视了一眼李信,怒声道:“李长安,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信呵呵一笑。

    “看着吧,看着这一次,你身上这个姓氏,能不能保住你的身家性命。”

    说罢,靖安侯爷长身而起,转头看向殿中的文武百官,声音冷冽。

    “尚书左仆射沈宽,御史大夫严守拙,尚书右仆射孙济州等人,假公济私,广结朋党!”

    “来人,与本官把他们绑了,送到大理寺大牢去!”

    几十个羽林卫,已经在外面等候了许久,闻言也不顾忌什么,直接冲进了未央宫,按照李信先前的吩咐,用把这几个文官魁首用麻绳绑了起来,蛮横的勒住嘴巴之后,押出了未央宫。

    他们离开之后,李信并没有走,而是面无表情的看向跪在地上的这些群臣。

    “我大晋去岁春闱,取了两百多个进士,再过两年又可以开春闱,甚至于今年就可以开恩科取士。”

    “从来就不缺愿意做官的人。”

    “你们跪在地上的,现在站起来,这件事就当作没有发生过,如果仍旧执迷不悟,身家性命都搭进去,也不够赔的!”

    文官的“联盟”本来就脆弱,更何况几个宰相被李信完全不讲道理的直接给绑走了,未央宫里剩下的人顿时人心惶惶,被李信这么一吓,不少人就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

    靖安侯爷半眯着眼睛,扫了一眼仍旧跪在地上的二十多个人,呵呵冷笑。

    他回头,对着帝座上的天子躬身抱拳,声音很是平静。

    “陛下,臣去杀人了。”

    元昭天子愕然点头。

    李信慢慢退出了未央宫,转身负手离开,大袖飘飘。

    控制未央宫的局势只是第一步,如果只做到这一步,基本上没有什么用处。

    关键是要敢杀人,敢杀皇帝也不敢杀的人,杀到他们都怕了,风波自然就平定了。

    这是元昭天子不敢背,也背不起的骂名。

    不过对于李信,却无关痛痒,他这些年经常给皇帝背黑锅,已经驾轻就熟。

    靖安侯爷负手走出未央宫,行走在宫墙里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未央宫大殿,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

    “武皇帝尚武雄风,只三代人,就丢的一干二净。”

    第二百八十二章 卖炭贼!

    杀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三岁小儿手持利器,一样能一击杀人,但是怎么杀,去杀谁,就是很讲究的事情了。

    李信出未央宫之后,没有回家,直接奔着大理寺大牢走去。

    他刚到大理寺,还没有见到被压在大理寺大牢里的沈刚等人,现任的大理寺卿韩雍便从未央宫赶了过来,这位大理寺卿跑的气喘吁吁,好容易赶了回来,对着李信连连拱手:“太傅,太傅,您不是要在我大理寺大牢杀人罢?”

    靖安侯爷面无表情,开口道:“韩卿正不许?”

    韩雍苦笑道:“非是下官不许,但是几位宰相的罪过,一来罪不至死,二来既然进了大理寺,好歹也要我大理寺的人去查一查才对,您不能这样全不讲道理不是?”

    “什么是道理?”

    靖安侯爷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大理寺卿,冷笑道:“没有记错的话,如今的御史大夫严守拙,曾经也是大理寺卿,是韩卿正的老上司。”

    韩雍面色肃然:“太傅,我大理寺掌凭决狱讼,就是刑部断死的犯人,大理寺也可以否了,更何况几位宰相还没有经刑部断死,您是当朝太傅,又是几朝的老臣,总不能带头坏了朝廷的规矩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