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茂长叹了一口气,也不坐在蒲团上,而是席地坐在地上,望着李信离去的方向,长长的叹了口气:“四叔,你说长安师叔他,能成么?”

    “他已经成了。”

    叶璘默默的看了一眼西南,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这些年没有去过西南,不太清楚那里的情况。”

    “如今的西南,是真正的自成一国,而且国力比当年的南蜀只强不弱,但是如果北疆真起了战事,朝廷将会被纠缠在北疆,到时候国力便会慢慢衰颓。”

    叶璘看了一眼叶茂,长长的叹了口气。

    “即便永远维持现状,西南军永不出蜀,你这个长安师叔,也算是一国国主了,将来想在锦城登基,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已经成了气候。”

    叶四少神情复杂。

    “朝廷奈何不得他了。”

    ……

    大晋元昭四年,终于进到了最后一个月,京城里大雪纷飞。

    经过朝廷长达一个月的深思熟虑,最终派了一个姬家的宗室前往蓟州,暂代蓟州镇北将军一职,之所以派宗室过去,是因为派别人去可能会死在半路上,或者死在镇北军营里。

    当然了,哪怕是宗室也有可能在半路上给不长眼的强盗杀了,因此朝廷还派了五百个羽林卫,沿途保护这位宗室。

    只要到了镇北军大营里,就不会有人敢杀这个姬家的宗室,毕竟动手杀害宗室,与造反无异。

    除了这个宗室之外,元昭天子还派了兵部的一个郎中随行,算是给这位宗室做个参谋。

    镇北军的事情似乎就这么解决了,而千牛卫去宁陵请李太傅回京的事情,也慢慢不了了之,京城里依然是一片祥和,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也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皇城校场里,一个身披紫色裘子的年轻人,冒着小雪,赶到了校场,坐在一个蓬子底下观看。

    校场中心,一堆兵部的工匠正在摆弄几个罐子,一切都准备好之后,这几个工匠用火把点燃了引火的油纸,然后立刻跑的远远的。

    油纸慢慢燃烧,很快就烧到了罐子里,罐子沉默了一会儿,发出了一阵闷响。

    声音不大不小,校场中心的三个陶制的罐子,其中两个安然无恙,另外一个被这一声闷响,罐子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紫衣年轻人颇为兴奋,立刻冲到了校场中心,翻看那个被炸裂的陶罐,龙颜大悦。

    “好,朕果然没有看错人,终于炸了!”

    元昭天子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之后,起身对着几个工匠笑道:“能炸就好,不过西南的天雷,威力远不止如此,尔等还要慢慢琢磨,争取尽量制出西南那种威力的天雷。”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对着跟在身后的太监萧怀挥了挥手。

    “赏,每人赏百金。”

    萧怀立刻低头:“奴婢遵命。”

    萧怀正下去拿赏钱的时候,一身红衣的大太监萧正,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萧怀立刻远远的低头行礼。

    “干爹。”

    萧正并没有理会这个干儿子,而是径直朝着元昭天子走去,走到了天子面前之后,他才从袖子里取出一份文书,双手捧在手里,声音恭谨。

    “陛下,北边的奏书。”

    天子接过急报,皱眉道:“谁送来的。”

    “种家的种玄通。”

    第二十章 北征

    能被萧正亲自送来的奏书,而且是不经过尚书台直达天听,一定不是什么小事情,天子皱了皱眉头,转头吩咐了一下工部的匠人们继续研究天雷,他则是坐上了自己的车辇,从校场回了未央宫。

    这会儿是寒冬腊月,外面天寒地冻,不过天子书房里点了不少火炉,倒是温暖如春,天子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一边从信封里取出奏书,一边开口说道:“知道是什么事么?”

    萧正摇头。

    “边军急报,直接送到宫里来的,陛下与尚书台的宰相们都没有看,奴婢自然不敢看。”

    天子没有说话,展信看完之后,皱了皱眉头。

    “宇文部不老实了。”

    他合上奏书,闷哼了一声:“云州附近,有小股鲜卑部的人在边境劫掠,临近冬天了,他们没粮食,便来抢我大晋子民的粮食。”

    天子并没有跟萧正说话,只是在自言自语。

    他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道:“去把老公羊还有户部,兵部两位尚书,请到宫里来。”

    萧正立刻点头,恭敬道:“奴婢这就去。”

    现在是下午时分,还没有到落班的时候,几位宰相与堂官,都在皇城之中各自的衙门官署里,萧正亲自去了尚书台,又派了几个青衣宦官去兵部与户部,没过多久,三位朝堂大员就已经站在了未央宫门口,户部的尚书周源,兵部的新尚书徐臻,先是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对公羊舒拱手行礼。

    “下官见过仆射。”

    六部直属尚书台,他们都是公羊舒的属下,不过朝堂的事务太多,尚书台一般只过问大事情,六部的事情一般由六部自己解决,因此六部尚书权柄极重。

    公羊舒这会儿已经年近八十,虽然身子没有出什么大毛病,但是腿脚有些不利索,耳朵也有点不太好使了。

    他听了两位尚书的话之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