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种玄通皱眉道:“可是北疆的局势已经刻不容缓,老臣担心陛下派去的那位将军,无法应对如狼似虎的宇文部族人,如果陛下不愿意把陈国公或者宁陵侯派到蓟州去,那老臣恳请陛下,给您派去蓟州的那位将军写封信,一旦打起来,让他尽量……听从镇北军将领的意见。”

    “这是自然。”

    天子开口道:“朕这就让萧正起草,另外鲜卑部那边朕也会给下诏,警告宇文昭不要在北疆胡作非为。”

    说到这里,天子顿了顿,然后有些无奈的对种玄通说道:“老将军,如今北边的局势只能如此,一切等西南的隐患除了,朝廷才能腾出手来,去应付北边。”

    种玄通苦笑一声:“敢问陛下,西南的局势又应当如何解?”

    “西南只能拖着。”

    元昭天子缓缓说道:“老将军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西南之所以能以一隅之地与朝廷对峙,是因为他们有一种利器,叫做天雷,这种利器无论是守城还是乱阵,都是一等一的神物,必须要有破解这东西的法门,才能解决西南的隐患。”

    “朕已经让工部着手仿制这些天雷了。”

    元昭天子开口道:“等朝廷的天雷制出来,西南的隐患便不再是隐患,北疆的宇文昭也不会是什么问题,有了这个东西,便可以保证我大晋的国祚绵长!”

    种玄通虽然听过天雷的名头,但是他毕竟没有见过实物,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开口道:“陛下,若镇北军将军不能换成叶家人,老臣恳请陛下,从京畿禁军里调拨三个或者四个折冲府的人手,北上驻扎在云州和蓟州附近,随时准备支援两个关隘!”

    京畿禁军一共十六个折冲府,每个折冲府规模不同,人数在一万到两三万人不等,如果能派出四个折冲府北上,大概就能有六万人左右。

    这个意见,天子便不好开口拒绝了,他点了点头,开口道:“那依老将军看来,应该派谁来带这六万人出京北上呢?”

    听到天子这句话,种玄通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一个人,那位意气风发的靖安侯爷。

    如果他在京城里,带着几个折冲府北上支援,那么京城定然可以高枕无忧不说,鲜卑部说不定也要在他手里吃上一个大亏!

    但是很可惜,李信没有在京城里。

    想到这里,老将军叹了口气,对着天子拱手道:“老臣久不在京城,对京城人物一无所知,陛下定夺就是。”

    “那朕稍后与几位宰相议一议。”

    种玄通起身,对着天子躬身行礼,然后毕恭毕敬的退出了未央宫。

    萧正亲自送他,把他送到了永安门。

    走在皇城里的时候,老将军叹了口气,他想起了承德年间那个押着许多坛祝融酒,到云州城来给自己送信的少年人。

    那时候,少年人才十六七岁,就要用祝融酒替魏王殿下向种家做人情。

    后来少年人在太康朝发迹,成为了大晋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将军,太康八年,这位大将军任镇北将军,受命北征,走到蓟门关的时候,他还给云州城写了封信。

    信里意气风发的写着,只要种家愿意配合,当在三年之内彻底打残宇文部!

    想到这里,老将军摇了摇头,幽幽的叹了口气。

    多好的一个年轻人啊。

    怎么就跑到西南当反贼去了呢?

    第三十章 脓包将军

    元昭五年三月,万物萌发。

    北方的寒气也慢慢开始消解,草原上慢慢有嫩草开始发芽,鲜卑部的牧民们熬了一整个冬天,终于可以从部族之中走出来放马牧羊,不过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宇文诸部的粮食都消耗了七七八八,就连宇文昭王帐的粮食都快吃完了,宇文昭给另外几个部落下了命令,很快他们先前答应过的七万骑兵,都聚集在了王帐附近。

    宇文昭的王帐出了五万人,一共十二万骑兵,基本上每人一匹马,再加上后勤还有马匹补给,一共超过二十万匹战马,浩浩荡荡的朝着蓟州方向开去。

    中原王朝苦于没有马场,可以牧马的地方又距离中枢太远,一直匮乏战马,但是这个问题在北边就不是问题,鲜卑四个部族加在一起,控制了北边的大部分草场,让他们拿出二十万精壮或许不太容易,拿出二十万匹马再容易不过了。

    这些骑兵,与中原王朝的骑兵大不一样,中原王朝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卒,大多负甲,但是这些游牧民族的骑兵几乎统统都是轻骑,一般就是简单弄一些畜牲皮毛披在身上,权当做皮甲,再有就是背着一个箭袋,腰跨弯刀,在正面战场上以骑射游击为主,这些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有时候七八岁就开始骑马射猎,哪怕是十三四岁的娃娃,骑射功夫都要超过大晋的骑兵。

    要知道,当初李信进羽林卫的时候,羽林卫里都很少有会骑马的人,李信还是在去西南的路上学会的骑马,吃了不少苦头。

    队伍集结完毕之后,宇文昭把各部将领,召集在了自己的王帐之中。

    宇文昭的话很简单。

    “我们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了。”

    他面色平静,开口道:“一整个冬天,大家吃的都是往年的存粮,各部的公牲口宰杀了就成,母的也杀了两三成,杀不下去了,如果我们不有所动作,便会有人饿死。”

    “不去关内抢东西,饿死的人就会是你们的家人。”

    宇文天王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道:“传令下去,此番我等前往蓟门关,一来先是要在蓟门关附近劫掠,二来要想办法破了蓟门关,只要入了关,便可以运回来够咱们吃十年的粮食,数不尽的财富。”

    说到这里,宇文昭顿了顿,沉声道:“这一次抢回来的东西,只需要上交一半,剩下的一半都归个人。”

    这句话才是重点,这句话一说出口,大帐里的群有人,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好了,多说废话无益,口粮只够吃一个月的,一个月抢不到东西,便活该你们饿死!”

    “出发罢!”

    几个将领纷纷对着宇文昭扶肩行礼。

    “是!”

    十几万骑兵,还有几万被宇文部强行征召的关外汉人,浩浩荡荡的开往蓟门关。

    而此时蓟州城内,一位一身紫衣的中年人,面对着面前堆成一堆的军务,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