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等人是下午到达的云州城下,李信与种武交涉过后,种武亲自出城门与叶茂商谈,随后禁军的人慢慢开始卸甲,缴械,到了晚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分批入城了。

    叶茂满肚子怨气,他当着种武的面,把自己身上的甲胄脱了扔在了种武脸上,连叶家祖传的那柄长枪,也被他丢到了种武面前,然后怒气冲冲的进了云州城。

    种武叹了口气,吩咐手下人把叶茂的甲胄兵器妥善保存,开始分批迎接这些禁军入城。

    进了云州城之后,叶茂问了几个人,在云州城的驿馆里,找到了李信,这会儿李信正在与沈刚商量事情,见到叶茂走过来之后,李信对着他笑了笑:“难得你叶国公,也卸甲入城了。”

    这句话本是玩笑话,但是叶茂听了更是生气,他坐了下来,咬牙切齿。

    “他娘的,太憋屈了!”

    “咱们在关外冒这么大的风险,好容易做成了一些事情,到现在回来,还要受他们种家人的鸟气!”

    李信揍了种武一拳,这会儿气已经消了很多,他拍了拍叶茂的肩膀,缓缓说道:“方才我也很生气,我还把种武给打了一顿,但是后来我仔细想了想。”

    说到这里,李信看向叶茂,微微叹了口气:“我们如今的情况,与叶师当年……何其相像?”

    “叶师当年,怕是比我们现在,还要憋屈百倍千倍。”

    李信等人只是出关干了些挑拨离间的事情,杀了几千个鲜卑人而已,而叶晟当年,是带着二十万禁军,花了八年时间,一路把北边最强大的国家给硬生生打穿了!

    这是实打实的灭国功劳。

    然而到最后,叶晟得了名声,却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回京之后,他被没收了兵权,安排在大都督府挂职,实际上却是被软禁在了家里,几十年没有离开京城半步,甚至连宁陵老家都没有回过。

    跟着他一起北征的将士,回京之后,也多多少少受到了朝廷的打压,仕途颇不顺利。

    那时候,叶老头心里,恐怕是憋屈到了极点。

    可是他还是硬生生忍了四十多年。

    李信没有叶老头的克制力,所以他当不成第二个叶晟。

    叶茂听了李信这句话之后,陷入了沉默之中,久久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要走了。”

    一阵沉默之后,李信再一次拍了拍叶茂的肩膀,笑着说道:“这一次会成这个样子,八九成是因为我,朝廷我已经待不下去了,等一会儿天黑了,我便动身回西南去。”

    “等禁军的人全入关了,你就带着他们回燕城去,在燕城重新募集镇北军,然后再看朝廷作何反应。”

    叶茂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李信。

    “师叔,要不……我跟你一起去西南罢。”

    “那你在京城的妻小,又该怎么办?”

    李信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鲜卑诸部出了问题,宇文昭占不了多久蓟州,你拿回蓟州,重新在北疆站稳脚跟,有兵权在手,说话才有声音。”

    “若朝廷有诏书过来,你便当做没有看见,实在不行,你就到西南去。”

    李信静静地说道。

    “按理说,只要你募集将士的速度够快,朝廷就不会拿你怎么样,他们没有多少余力应付北边了。”

    叶茂对着李信苦涩一笑:“师叔这一次回西南……就要正式起兵了罢?”

    李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现在的天,不太干净。”

    “是时候日月换新天了。”

    第七十一章 你是不是要造反?

    离开云州城的过程,并不是十分顺利,毕竟种家的人虽然没有抓他,但是朝廷一定会派人盯着他,好在沈刚带了不少暗部的人跟在李信身边,他们这些人又经验丰富,绕了几天之后,便脱离了朝廷的视线。

    值得一提的是,李信并没有带着那位赫兰部的公主宇文静,而是把她丢给了云州城的种武。

    李信等人一路向西,再从西边南下,绕了一大圈,足足走了两个半月,才回到了锦城。

    这时候,已经是元昭五年的三月底,春天就要结束了。

    因为没有提前知会锦城,沐英与李朔两个人一个在汉中,一个在剑阁,没有来得及回来,只有赵嘉一个人在城门口迎接李信,李信的马停在了锦城城门口的时候,赵嘉亲自上前给李信牵马,李信从马上跳了下来,与赵嘉并肩而行。

    见到李信平安归来,赵嘉很是开心,他笑着说道:“侯爷在北疆的事情,我在锦城听说了,鲜卑的宇文昭,这一次多半要气个半死。”

    李信两只手揣在身前的袖子里,微微摇头:“宇文昭的王帐固然损失惨重,但是整个鲜卑元气仍在,不管是宇文昭还是赫兰部,都是北疆的隐患,我这一次北上,只是延缓了冲突,将来迟早还有一战。”

    赵嘉若有所思的看了李信一眼,开口道:“侯爷您冒这么大的风险,帮着姬家人解决了北疆的麻烦,但是似乎姬家人并不承侯爷的情分。”

    “我也没想要他们承情。”

    “我这一次北上,初心就是不要让北边死太多人,也不能让鲜卑部坐大。”

    说到这里,李信看了赵嘉一眼,含笑道:“不然,就算将来咱们入主京城,还是要面对北边的大麻烦,如今鲜卑部应该要消停几年时间,这样咱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做我们的事情了。”

    赵嘉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李信一眼,然后有些感慨地说道:“十余年时间,侯爷总算是下定决心了。”

    李信微微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