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热武器没有自动化之前,使用条件颇为苛刻,经常要在特定条件下用出来才会有奇效,很显然,现在的襄阳城里的追击战,地方不够大,敌人很密集,就非常适天雷的施展。

    李信并不是什么武器专家,甚至现在西南的这些热武器,多半不是他亲手弄出来的,因此即便拥有这些热武器,他也不知道具体怎么用,西南军这么些年,也是在慢慢琢磨用法用途,如今可以确定的是,天雷除了用来守城之外,用来巷战也十分好用。

    傍晚时分,李信就站在了襄阳城的东城墙上,他远远的看着城墙下狼狈远去的汉中军,回头瞥了一眼自己的便宜弟弟,开口问道:“汉中军死伤的多少人?”

    “最少有两三万人伤亡。”

    李朔恭敬低头,开口道:“按照大将军的命令,我部接受汉中军的降卒,不少汉中军将士慑于天雷厉害,约莫有一万多人投降了我部,已经全部移交沐将军打理了。”

    李信没有多说什么,继续说道:“宁州军伤亡如何?”

    “回大将军,宁州军一共阵亡了两千余人,重伤伤员约有三四千左右,轻伤还没有统计出来。”

    有伤亡是很正常的事情,目前西南军在技术上虽然全面领先朝廷,但是这种领先并不能算是碾压,大多出身禁军的汉中军,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鸡鸭,他们其中有不少善射之人,以弓弩反击之下,宁州军自然免不了有所伤亡。

    听到这里,李信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这个战损很不错了,你第一次带兵实战,能有这个战绩,了不起。”

    李朔低着头,自嘲一笑:“大将军说的不对,末将并不是第一次带兵,早年平南军被赶到大晋与吐蕃的边境,末将领着平南军与边境的一些吐蕃人打过几场。”

    李信回头,重新审视了李朔几眼。

    没有记错的话,平南军残部逃出锦城的时候,李朔才十六岁出头。

    不过李信并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说道:“既然你跟吐蕃人打过交道,以后咱们的大事成了,可以让你再跟吐蕃人好好打打交道。”

    这个世界的吐蕃人,与李信那个世界的有些不太一样,另一个世界的吐蕃鼎盛时可以与盛唐叫板,而这个世界的吐蕃,早早的传入了佛教,失去了大半战力,已经对中原王朝够不成太大威胁了。

    李朔微微低头,开口道:“一切都听大将军吩咐。”

    李大将军回过头来,缓缓说道:“宁州军既然有损伤,那么这几天你们俘虏的那些降兵,就由你们优先挑选,先补足五万人的宁州军编制,然后再你跟沐英再坐下来细分。”

    李朔颇为欣喜的抬头看了李信一眼,沉声道:“多谢兄长。”

    兵权在太平时节,有时候并不意味着话语权,但是在现在的西南,兵权就意味着绝对的话语权,也代表着李朔以后在西南集团的地位,这不仅仅是李朔一个人的利益,也是宁州军,甚至是当年的平南军残部的整体利益,李朔没有理由不欣喜。

    “这一仗你打的很好,也很漂亮,三天之内拿下了襄阳城这座重城,传到京城,传到世人耳朵里之后,每个人都会高看咱们一眼,咱们的大事又容易了几分。”

    李信拍了拍便宜弟弟的肩膀,笑着说道:“这份功劳,我给你记下了。”

    假使西南集团打进了京城,肯定会有一个分蛋糕的过程,切蛋糕的那把刀,掌握在李信手里,他是最后的利益划分者。

    有李信这句话,以后李朔在西南集团里的地位,将会再一次爬升一个小台阶。

    李朔是个聪明人,立刻听明白了李信的话中之意,他低头道:“宁州军上下,誓为大将军效死!”

    兄弟俩正在说话的时候,一身黑甲的沐英也上了城楼,他迈步走到李信身边,低头抱拳道:“大将军,咱们那位故人看来不太愿意跟咱们相见,出城之后跑的飞快,眼下已经不太追的上了。”

    “他要走让他走就是。”

    李信伸了个懒腰,淡淡地说道:“有这么个国舅爷在京城,在中枢,对咱们来说,多半是好事情。”

    沐英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沉声道:“谢敬临走之前,让人送了件东西给大将军。”

    李信有些诧异地说道:“什么东西?”

    沐英招了招手,一个将士手捧着一个有些残缺的铁管,递到了李信面前。

    铁管整体已经有些变形了,但是还是一眼可以看出来究竟是个什么物事。

    是……火铳。

    这下,不管是李信还是李朔,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了。

    第一百章 天子亲娘舅

    谢敬能够给李信送来一把火铳,那就说明了他那里绝对不止一把,也就是说他已经带着火铳在赶回京城的路上了。

    火铳的结构并不复杂,只要有样品带回去,京城里那些老铁匠很容易就可以仿制出来,而且最关键的火药,京城那边也在研制之中,所以李信等三人看到这个东西,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李朔立刻半跪在地上,开口道:“大将军。这几天时间,宁州军的五百火铳兵一共伤亡了二十多人,失踪了三个,是末将失职,没有把火铳全部找回来……”

    李信心里有些无奈。

    双方在城里短兵相接,火铳也不是万能的东西,被敌人的弓弩射杀是很正常的事情,火铳丢失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不过即便如此,给那位废柴国舅这样嘲讽了一番,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谢敬肯留下一半汉中军在襄阳城,多半就是为了这个,怪不得你,你起来说话罢。”

    李朔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李信低头,沉声道:“大将军,这几天时间末将一直在用火铳兵,这种火铳优势在于容易上手,哪怕是十来岁的孩童,也可以持之伤人,但是要论到杀伤力,仍旧比不过弓弩,末将以为即便朝廷也制出了火铳,也不会有特别大的影响……”

    李信微微皱了皱眉头,闷声道:“现在的问题是,朝廷的火药弄的怎么样了,我去年给他们留的那些样本,大约只有咱们自己火药一半的威力,假如他们只是仿制到了那种程度,即便有了火铳,也基本没有杀伤力。”

    说到这里,李大将军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是不知道,京城里的那些能工巧匠,能不能把火药改进成西南火药的地步。”

    沐英低头皱眉道:“大将军,要不要末将带人出去追一追,最好能把这东西追回来,我西南人少,将士的性命珍贵,不能就这么给朝廷的人制出火铳。”

    “恐怕不太好追吧……”

    李信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汉中军与当年进攻汉州的那些乌合之众可不太一样,他们虽然在襄阳城里大败,但是并不是没有战斗力,你带人追上去,不给他们活路,汉中军就成了哀兵,被他们杀一个回马枪,未必就吃得消。”

    “大将军放心,末将不会深追,只是追出去试一试。”

    李信犹豫了一番,点头道:“那你便出城去追罢,记住一件事情,不要跟他们硬拼,能占便宜便占一点便宜,占不到便宜就会襄阳来,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跟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