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天,赶往广陵平叛的李朔,终于凯旋还朝,本来延康天子应该亲自到城门口迎接平叛功臣,但是天子这几天龙体欠佳,便没有亲自来。

    李信作为大都督府大都督,一早就等在了京城的南城门口迎接,等到神武卫大军到达南城门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坐在一匹大黑马上的李朔,看到李信之后,立刻翻身下马,来到李信面前,对着李信躬身道:“见过大都督。”

    李信伸手拍了拍李朔的肩膀,笑着说道:“大将军马到功成,可喜可贺。”

    李朔有些不太好意思的低头道:“只是一些不成气候的乌合之众而已,王师还没有赶到广陵,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就已经作鸟兽散了,末将不敢邀功。”

    李信呵呵一笑:“辛苦你跑一趟,也是功劳。”

    然后他看向李朔身后,开口问道:“那位齐王殿下,被你带回来了?”

    李朔微微点头,开口道:“被末将押送回来了,因为大将军说要给这些姬家人一点体面,所以没有用囚车,用马车带回来的。”

    此次出京平叛,李朔一共只带了一万神武卫以及二百神机营将士,并没有太多人,此时李朔身后除了浩浩荡荡的神武卫之外,还有三四辆通体黑色的马车,用来押送反贼。

    在李朔的指引下,李信迈步走到了当先第一辆马车面前,他先是看了看这辆马车,然后微微叹了口气,开口问道:“齐王殿下为何谋反?”

    此时,当初意气风发的齐王殿下姬桓,已经有四十五岁年纪,须发染霜,再加上一路被枷锁枷到了京城,这会儿头发披散,形容狼狈不堪。

    他隔着马车的车帘,听到了李信的声音,立刻来了精神,对着窗外破口大骂。

    “你与老七,都是反贼!”

    “老七死了,到头来你又造了他的反,真是可笑!我等姬氏皇族,岂能坐视你这种小人鸠占鹊巢!”

    马车外面的李信,皱了皱眉头。

    “本来还想与你叙叙旧,既然这样,便不跟你多说了。”

    李信转过头去,淡然道。

    “把这些反贼押送京兆府大牢,交给三法司处理。”

    站在李信身边的李朔神情一动。

    尽管他只是一个武将,但是他心里也清楚,不管什么罪过都要走司法程序才能定罪,但是造反却是不用走的……

    因为造反一般都是直接砍死,没有第二个下场了。

    可是自家兄长,却要把这个大晋的造反皇族,交给三法司处理……

    他只沉默了几个呼吸,便立刻低头。

    “末将遵命。”

    第二百一十八章 南北两开花

    从上一次李信等西南集团在京城对姬林等宗室大开杀戒之后,这一段时间里,京城里剩下的宗室都老实的一塌糊涂,恨不能长出一副龟壳出来,把头缩进壳里。

    虽然京城里的姬家人暂时失去了反抗的心思,但是那些都是姬家的旁支,有些甚至已经出了五服之外,朝堂上的官员对于姬家的嫡脉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仍旧不得而知。

    比如说这位曾经的齐王殿下,就是正儿八经的皇室嫡脉,论辈分他是当今延康天子的四大爷,正儿八经的天潢贵胄。

    他在广陵造反,李信大可以让李朔在广陵把他一刀给杀了,但是李信偏偏让李朔把这位齐王殿下带回了京城。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不是要在这个昔日对头面前耀武扬威。

    此时的李信,也已经过了那个耀武扬威的年纪,这会儿哪怕他多跟姬桓说上几句话,都会有一些小人得志的味道在。

    他让李朔把姬桓带回京城,就是为了要看一看,京城里的这些官员们,对于大晋皇室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姬桓虽然坐在马车里,双手被枷锁枷住,但是他嘴巴却没有被封上,犹自对着李信破口大骂,说话极为难听。

    李信没有理会这位曾经的四皇子殿下,与李朔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南城门。

    这个世道从来都不会同情弱者与失败者,假如当年壬辰宫变是魏王殿下这一边输了,姬桓绝对会把魏王府上下包括李信在内,清理的干干净净。

    也就是太康天子性情稍微软弱了一些,再加上一系列巧合的事情,这位齐王殿下才能一直活到现在。

    多活了十几年时间,已经是他姬桓福大命大了。

    为了迎接李朔班师回朝,李信在靖安侯府里设宴,给这位神武卫大将军庆功,不过这场庆功宴到场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有靖安侯府的家人以及彭原侯府的家人,两家都是李家,基本上可以算是家宴。

    李朔坐在李信下首,一边吃饭一边与李信说着一些在广陵的趣事,酒过三巡,李朔端起酒杯敬了李信一杯,开口问道:“兄长,我不在京城这段时间,北疆战事如何了?”

    李信举杯与他碰了一杯,然后皱眉道:“一个月前就说打起来了,但是送过来的军报上只说是小打小闹,目前鲜卑两部内斗,伤亡人数始终没有超过五千,连伤筋动骨也算不上。”

    “叶茂在军报里说,正在寻找合适的机会,具体什么机会合适,我远在京城,看不见听不着,只能静静的等着。”

    “除了等叶茂的消息,还要等沐兄的消息。”

    李大都督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这种滋味着实不太好受,还不如我自己领兵北上来得痛快,至少什么事情都能够看得见摸得着,可惜我现在出不得京城。只能在这里干等着。”

    如今李信不止是西南集团的核心,更是整个朝堂的核心,如果论实际工作职能来说,他与天子已经没有太多分别,作为“天子”,当然是不能轻易离开国都的。

    尤其是现在政局不稳,沐英不在京城,李朔随时有可能前往外地平叛,李信必须时时刻刻留在京城里,坐镇后方。

    说到这里,李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开口道:“对了,算一算日子,叶师兄这两天估计也应该回来了,我催了他好几个月,才终于把他从北疆催了回来,两千里路,他足足走了一个多月。”

    叶璘虽然已经年近五十岁,但是身子骨一直还不错,两千里路如果是骑马,当然不可能走一个多月,他不肯这么快回到京城,可能是因为想要沿途散散心,也可能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

    李朔微微低头,喝了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