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哪里?”

    “回去。”

    左丘无倚大喜:“就是嘛,这才是大哥,银川奢家的千金才貌无双,才是大哥的良配。”

    他戛然顿步。

    “大哥?”别是这会儿工夫就改了主意罢?

    “奢家的女儿当真才貌无双?”

    “当然,三婶那样高眼光的也赞不绝口。”

    “好。”他扬起一抹浅笑,“回去后,本王卸去兵权,无事一身轻,就将终身大事给了结了罢。”

    自卸兵权的铺排早在日程,左丘无倚并不惊诧,让他愕然的是兄长的后一句话。婚事早已在谈,婚期则一延再延,这会儿要允了?

    “大哥真的要成亲?”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是时候为左丘家开枝散叶了。”

    “对对对,对呢,大哥这样想就好,这还真是天涯何处……”

    “阙国的公主若是允婚,你也把亲成了罢。”

    什么?二少瞠目。

    “左丘家人丁兴旺,没道理到我们这一代给凋零了去。”这话的尾音还在二少耳根飘荡,左丘家主已走出小院,跨上玄风。

    “大哥……”你真的如此喜欢那个扶襄,喜欢到对阻扰你去寻她的小弟痛下杀手?

    左丘无倚心中升起几分牵强的哀怨,但也有纠结着几分着急的不安。兄长的眼神,过于平静了,若非决绝后的释然,便是怒到极致的隐忍。他与扶襄没有深交,没必要为她惹火左丘家主的后果忧心忡忡,可是如果这代表着兄长不会就此斩断与那个民国细作女子的牵葛,谁能预料今日的事不会再度发生?

    那个女子,或许不能留了。

    十六、柔情一腹为君付(上)

    阙国。天歌城。

    百乐宫内,叶国来使方去,阙王当即将两位爱女传来,出示叶国国书,尽述叶使来意。

    虽有叶王的洋洋洒洒一纸国书,叶使的侃侃而谈舌粲莲花,一言概之,无非是“联姻”两个字。

    叶王为本国太子向阙国二公主求婚,以固两国边交,为示诚意,亦愿将亲妹沈姜嫁与阙王。

    “叶王年过而立,太子年有十二,亘夕十六岁,与其许一个虚缥缈的太子妃之位,为何不聘亘夕为后?叶国王后之位已空置多年了不是么?”

    “姐姐在说什么?”长姐的就事论事,令二公主勃然变色,“你们讨论得是亘夕的婚事,不是民间的一桩买卖,太子妃之位也罢,王后之位也好,亘夕都不要!”

    穰常夕脸色平淡,问:“亘夕想要什么呢?”

    “要一个情投意合的人!”

    “哪里有这个人?”

    “总会遇上。”

    “好,我送你去遇上。”

    阙王拢起苍眉,“你们姐妹在说什么?有什么是父王不知道的么?”

    阙常夕释笑道:“父王知道的,前两日越国也发来求亲国书,对方是越国太后的义子伯乐侯越补之,三大公子之一,文武双全,少年英俊,是难得的和亲人选。当然,这和亲之事我们可暂不理会,就派亘夕出使越国,若补之公子能入亘夕的眼,自然最好,不能,只当一次寻常邦交出使也无不可。”

    银叶阁上左丘无俦的那项提议,姐妹两个默契地未在父王面前提上一字半语。穰常夕不说,是料定父王会动心,不想父王与小妹为此事产生分歧。穰亘夕不说,则是为了与心中的那个人赌气,阙国二公主尚没有不济到退而求其次。

    “亘夕意下如何?”

    “儿臣愿替父王出越国。”如果一定要站在强者的位子上,才能让那人看到那,她便让他好生看看穰亘夕到底是谁。

    几日后,穰亘夕作为阙王特使,动身往越国。出城的官道上,等在路边恭候特使仪仗通过的路人中,恰有乔妆等待的扶襄。

    她们擦身而过。

    “美人,能与你说的,我已经说过了,不能说的,任是你再缠下去也是不会说的。请问你还跟着本姑娘作甚?你该缠着的,是那人罢?”

    当日晚膳时分,扶襄又对身边人行规劝之事。解明明是左丘无俦的风流债,怎好像她在偿还?

    “他是想缠便能缠过来的么?”霍阳一声幽叹。

    “缠我能将他缠来?”

    “我需要知道你到底是哪里让他动了心。”

    “可有收获?”

    “看得越久,越是不明白。”

    真是坦白呢。扶襄抬手叫来店中伙计,加了两个菜以慰受伤的胃腹。

    “怪了。”霍阳以雪腕支颐,娇躯前倾,藏在乔妆后的妙目一番审估评量。“你从来没有担心过我会对你不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