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你最喜欢春明山庄罢?待事做成了,算是为兄的谢礼。”

    春明山庄,那个建在云国惟一热脉之上,有水天一色,霞鹜齐直逼阙国江南景致的春明山庄,真真是……怦然心动啊。

    “先前,小弟要了几次,大哥都不曾给……”

    “如今不想要了?”

    “要,要,自然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左丘无倚岂肯错过?

    “为兄还要等上多久?”

    “十日之内。”

    左丘无俦挑眉,“多谢左丘二少。”

    “……嘿,好说好说。”非他二少有意消极怠工,实在是一时掂不清扶襄那女子的存在对兄长有几分利弊,情有可原呐。

    “另一桩事进行到何处?”

    “若无意外,下个月小弟便要接到王上诏书。”

    “做的不错。”

    左丘无倚嘿嘿一笑,“所以啊大哥,小弟眼看便要走马上任,在此之前,容小弟和大哥一道做一阵子的江湖逍遥游如何?”

    逍遥游?左丘无俦睇他一眼,忽然扬鞭,“前方三里之外,有一处荒庙,是我们今晚的栖身之地!”

    “什么?”左丘无倚失色,“大哥您开玩笑的罢?”

    “主爷从不开玩笑!”由副将位上退下做了主爷侍卫的左风纵马驰过,一声好心提醒,将二少定格在风雨飘摇的阙国边疆。

    当晚野外荒庙内,几名精干属下支起行军帐篷,生起篝火,为主子们搭建出一方干燥世界。左丘无俦以热水擦了身,换了一身干衣闭目打坐。

    庙外雨声歇止,一只安于使命的信鸽穿窗飞来,落到百般不适的左丘无倚肩头,他精神大振,取下鸽脚上的油布小筒,急刺刺送到兄长眼皮下面,道:“小弟不ru使命!”

    油布内裹有小笺,左丘无俦匆匆扫过,道:“让你的暗卫原地莫动,听从本王如遣,你自便。”

    “那……”

    “春明山庄是你的了。”

    “多谢大哥!”左丘二少迫不及待召唤了自己侍卫,喜孜孜上马回踅,向方才路过的小镇进发,镇子虽小,总有一间好过荒庙的客栈罢。

    哈,别庄到手,恕小弟不能陪同大哥体验这江湖游侠滋味了。

    二十五、江湖风雨缠绵紧(下)

    一场深秋冷雨过去,阙国进入了冬天。

    尽管寒意袭人,穰常夕仍不喜欢乘车出行,骑在马上呼吸首阙国市井间世俗的空气,望着阙国子民在这片土地上辛苦劳作,最能让她发自内心的欣慰而笑。

    但今日,当一张熟悉面孔出现在自己子民中时,她的笑凝冻在嘴角。

    后者扬了扬唇角,算是回之一笑。

    这个初冬的午后,穰常夕搁置了杂务,在一所幽雅茶肆内,迎接远道来的客人。

    “为什么来了阙国?”

    “寻访故人。”

    穰常夕捏向杯耳的手微顿,隔着茶烟袅袅,她笑弯蛾眉,“那个故人应该不是本公主罢?”

    “但需要公主的帮助。”

    “……是么?”自从见到这个男人,一直悬紧在喉口的那口气松了下来,有一刻,她以为这个男人是为她而来;有一刻,她当真以为是,也……害怕是。如果他是为她而来,如果他是,她会如何?幸好不是,不是么?

    “你一非使臣,二无国书,擅自出现在阙国地界,随时可被视作细作治罪,阁下如此明目张胆,是不怕还是以为阙国不敢?”

    “在下用一介平民,进入贵国之前,亦在贵国边境关防递交了通关文书,按贵律法,一个月内,凡是贵国子民可以自由游走的地方,在下都可以出现。”

    “这么说,左丘世家隐退传闻确有其事了?”

    “绝非空穴来风。”

    “你放不下的。”阙常夕笃定道。

    “多谢常夕的了解。”左丘无俦打怀中取了物件,在茶案上铺展开,“可见过她么?”

    一幅绘在雪缎上的人像小画,扫去一眼,一股子秀润雅丽扑面而来,绘画者对画中人所付诸的心力可见一斑。阙常夕美目微凝,“这便是你在那位故人?”

    “是。”

    “你的故人,我为何要见过?”

    “因为她曾进入你的ru娘何老夫人的宅邸。她是云国扶门最好的暗卫,也是最出色的细作。”

    “……什么?”饶是大公主心性沉定,此刻也惊愕了。

    “依照我对她的了解,阙国与叶国联姻得成,她在中间必定也扮演了一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