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时晓得扶姑娘在此?”

    “就在刚刚。”

    “……”不顾风尘辛苦一说,又从何来?

    “不用感谢我,感谢小襄子即可。若非听到我家小襄子在里边,我应该不会派良辰、美景帮你挡住这人的手下。”

    “……扶姑娘,郎某先走一步。”不待回应,郎硕退场的脚步迈得急不可待。

    “慢走不送。”冉轻尘施施然道:“良辰、美景在和人打架,你去看一眼,别让那两个粗人伤了我家美婢的细皮嫩ròu。”

    郎硕背身顿了片刻,步行如飞。

    冉轻尘秀长双目殷殷递向扶襄,“小襄子,咱们也该走了罢?”

    扶襄哭笑两难,“走去哪里?”

    “随我回家,择日完婚。”

    “……为什么?”

    “因为我喜爱你,欣赏你,珍惜你,明白你的独一无二。”

    恶寒骤袭全身,扶襄艰难一笑:“小女子多谢轻尘公子的看重。”

    “我更明白你的珍贵,你值得这世上最尊贵的男人明媒正娶。所以,本公子来了。”

    “……”

    “本公子来了,你将是未来的华王妃。”

    “华王妃?”那是什么东西?

    “解释。”轻尘公子眼尾挑向奴婢。

    乐事窘态毕现,讪笑道:“公子不久前承袭了老王爷的爵位,华王。公子要娶您为妻,您便是我们的华王妃。”

    “轻尘公子……”扶襄微有动容。若是她理解未错,这位疯癫无状的公子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为她鸣报不平,以王妃之位回敬左丘无俦对她的ru没,她须说,在她心境灰暗的此刻,的确教她心生感动。

    “怎么,无论阿猫阿狗,但能许你正妻之位,你都要感激涕零么?”她神情间的每丝变化,身旁男人尽收眼底,唇线讥诮,声嗓无温。

    她笑吟吟颔首:“是呢,感激涕零,那可是王妃之位不是么?”

    “当然是王妃之位。”冉轻尘昂首接话,掷地有声。

    “好,我……”

    “你敢!”一只粉臂被男人铁箍般攥住。

    她掀睑,看着他铁青冰冷的俊脸,眼波淡若秋烟,“左丘家主当明白,这世上少有我不敢的事。”

    他眸内的紫芒霍地跃跳如炬。

    冉轻尘老大不悦地皱眉,伸出手招呼:“小襄子还和他废什么话?快来本公子这边,我们夫妻返家去过我们的逍遥日子去。”

    “好。”她顺巧应声,垂首瞄了瞄。

    自己臂上的掌,遂伸手来掰,一根一根手指,为求自由,不厌其烦。

    低头瞰睨她的表演,他且怒且恨,至极反笑:“你可以从我手中逃开几次?”

    “逃得几次是几次,直到左丘家主失去了耐心,决定杀我为快。”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会,若你的耐心濒临顶点,一剑落下,纠葛即断。何况……”她望向他身后,有人正悄步临近,“你那些忠心相随的家人与手下,会在那之前,早早将我杀了。”

    二十九、直若当初不相识(下)

    左丘无倚的确来了,也的确如扶襄所断定的,他想除去这个女子。

    他一路目睹兄长为扶襄一次次破例、一次次有违常性的种种,他与整个左丘家族都已感觉到了不安。杀了扶襄,他固然可以想象到兄长的暴怒,但留下她,他们却无法想象他们的家主还能为这个女子做到多少。

    当然,不是在这种情形下,他还没有自大到以为会在兄长的眼皮底下取了这女子的性命。

    “大哥,小弟来助您一臂之力,哪国的宵小敢在我兄长面前猖狂,放马过来!”

    “请问……”冉轻尘极为认真郑重地打量着这位面目凶狠的锦衣少年,道:“左丘无俦把你家戏子也带来了么?”

    如果不是立场有别,左丘无俦应该会为对方喝声彩。

    “装疯卖傻是你冉轻尘的长项才对罢?”只是,左丘二少回击的话声煞是流利,“你当你换了身衣服本二少就不认得阁下是那位在午州花魁的初夜竞标会上与人大打出手的纨绔代表了么?”

    轻尘公子的反唇相讥也不遑多让:“阁下不换衣服本公子也认得出你是那位被午州花魁拒之门外的倒霉权贵。”

    电光石火的当儿,这二位将彼此过往的光辉事迹和盘托出,还真是……

    令人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