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是一定的。

    沈栾风总算消气一些,朝人点点头。

    钟烬看着直接转身走了的人,又喊:“你把话跟我说清楚!喂!黑乌鸦!”

    “”

    终于,几道身影消失在莲座甲板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钟烬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顺势坐在椅子里。

    又把胳膊重叠,下巴压在手臂上,神色懒洋洋的垂着眼,表情透着毫不遮掩的落寞。

    沈栾风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墨麟。

    “你去里面煮些茶水,小心控制火,如果把我的莲座也烧了”

    煮水是可以。

    但墨麟瞥了那边的人一眼,不太想让这两人单独相处。

    沈栾风拍了拍少年的后腰,嗓音平淡:“我跟他说几句话而已,去吧。”

    墨麟想了想,眼前人刚才都生气了,这会儿他还是顺着些吧。

    于是转身进了房间,去找能烧水的小炉子,以掌心之火慢慢煮水。

    ——

    闹剧终于落幕,沈栾风也有些疲惫。

    不是身体疲惫,是心累。

    他坐在钟烬对面的椅子上,手腕支着下巴,淡然开嗓。

    “有意思么,这样闹,你又不喜欢我。”

    “喜欢啊。”钟烬轻飘飘的说,鬼话连篇,“最喜欢凤凤了,爱的就是你。”

    “别装了,喜不喜欢我能感觉出来。”沈栾风看着他,语气平淡,“你是为了跟赫连泽争斗,故意装出喜欢我,对吧。”

    “”

    钟烬抬眼看对面的人,神色比刚才正经了些。

    “对不起,但我没有骗你,我是喜欢你的,只不过说不清,我也不知道。”

    钟烬对眼前人的感觉,很复杂。

    就像是冥冥中有什么意念在牵引他,他会不自觉的被对方吸引。

    只要跟这个人待在一起,就会感到无比的安心,踏实。

    他把这种安心的感觉,归于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天,是钟烬为人时的死祭之日。

    他一个人待在鬼界的幽盎山巅,整个山头没留一盏灯火。

    每年的死祭之日,他都要承受一次煎心之痛。

    脑子里不可避免的,想起为人时的很多事。

    委屈,悲哀,怨恨,愤怒,嗜血。

    周身散出强大的森然鬼气,令其余恶鬼没有一只敢上山。

    就在钟烬以为,自己要熬死在那个黑暗的环境里时。

    夜幕下,一个仙君坐在莲座上,自空中飘然而来。

    手里提着一盏玉色灯笼。

    其实那盏灯笼光线并没有多亮。

    可是在那一刻,就奇迹般照亮了蜷缩在山石缝里,泪流满面的他。

    当时的钟烬浑身戾气,眸子里都翻涌着无尽暗黑鬼怨。

    看也不看的挥手打落灯笼,低声怒吼。

    “滚!任你是谁,滚出我的地盘!”

    他如此暴躁,如此狂怒,如此无礼。

    可是对方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只是起身从莲座上飞下来。

    又捡起灯笼,轻轻坐在他身边。

    开嗓是低柔的嗓音,身上有清新的莲花香气。

    “不要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待的时间久了,心里就没光了。”

    对方还把灯笼手柄,不由分说的放在他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