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叫槐杨村,村落不大不小,总共也就百十来户人家,不足五百人。

    村子里丢的鸡越来越多了。

    村长说这不是办法,得组织些青伢子们,把那只学人偷鸡的羊捉住。

    老张头面红耳赤的蹲在角落,抽着烟袋锅儿,听同村乡邻们哭诉丢了多少只鸡。

    刚才谈到赔鸡的话时,他一句都没敢接腔。

    这会儿怒冲冲的站起身,在墙上磕了磕烟袋锅,大声喊。

    “我家壮伢子头一个去!这畜生害人呐,咱家也管不了畜生,这也教不了呐,捉住炖了,各家各户分些肉吧。”

    这就算是补偿了。

    毕竟这个世道,又刚给儿子娶了媳妇儿,他哪有多余银子赔乡亲们的鸡。

    众人也都没说什么,总得先把羊捉住再说。

    可也是奇了怪。

    二十多个青年伢子在村里转悠了半个月,愣是没瞧见羊的影儿。

    就这么一晃,三年过去了。

    槐杨村后面,有座不大不小的山。

    从前这山里是一只花豹为王,如今,却是一只老羊当了山王。

    老羊实力不行,可它有脑子,比花豹聪明。

    先是吃了猎户家一窝鸡和一只大黄狗,算是惹恼了猎户。

    让猎户以为这都是山里那窝豹子做的恶。

    没多久,又啃了猎户小儿子的半张脸。

    小儿子才刚一岁多,猎户媳妇儿去灶台端菜的功夫,出来就瞧见小儿子满脸血的哭都哭不出声。

    这回猎户就怒了,喊了几个好友来,扛着刀箭就进了山。

    不出半月。

    整个豹子窝都被猎户屠的一干二净。

    山里的野鸡野兔,就全都成了老羊的腹中餐。

    整整三年,老羊吃光了山上大半动物。

    也啃了几个赶路人,就把目光望向了山下。

    这回,它的目标是人。

    ——

    鬼殿里。

    沈栾风瞪大眼睛,看着喝茶歇嘴的钟烬。

    嗓音有些磕巴。

    “就羊下山了?然后呢?”

    “嗯?”钟烬吞咽几口茶水,放下茶盏,“然后,整个槐杨村就没了,没有一个活人。”

    “不可能,一只羊怎么可能吃光了五百人的村子!”沈栾风摇摇头。

    “呵,羊食人,够十人聚魂,过百人成精,成了精怪,那些凡人如何能敌对,至少捉是捉不住它的,早晚能吃干净。”

    “”

    沈栾风脸色都被吓得有些发白,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烬拿着帕子擦手指,刚啃过蜡烛,总觉得手上有股腥气。

    “别见怪,但凡人间成妖者,若没有仙人仙物的点化,就只能食人成精,没有其余捷径。”

    “那,那妖界的”

    沈栾风想的是,狐飞飞他们是不是也都

    虽然墨麟并不想替那只骚狐狸说话,但这事关整个妖族,他也算是妖族的。

    “旦旦,我们跟人间那些低等妖物不一样,我们生在妖界长在妖界,自出生起就是妖,开不了灵智就会被同族吞噬,却轻易不往人间去。”

    所以,他们没有吃过人。

    钟烬嗤笑一声,挑衅的望着墨麟:“往上倒倒啊,最初妖界没有成型时,妖界老祖不还是从人间上来的,就没有一只是吃人化形的?”

    墨麟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沈栾风没在意这两人的针锋相对,因为也已经快习惯了。

    他只是问:“后来呢,杨判官那只羊,是怎么来的鬼界?”

    “一整个村子的人全成了鬼,都在忘川河前面等着他,怨气冲天,我便叫鬼将把他掳来鬼界,嘿,他倒是个有意思的,过来说的第一句话,就甚得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