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尊!!我儿无辜!”

    远处传来一声暴喝,沈栾风连呆愣转头都做不到,他急促呼吸,手脚都是软的,全靠禁锢他的缚仙绳支撑着身体。

    他眼前开始迷蒙出一层水雾气,多希望自己眼前这些都是幻觉。

    平日里像疼爱小狐狸一样疼爱他的妖王叔父,被发狂的巨龙,狠狠用龙身砸成一团血雾!

    血雾里,隐隐能看见半截带血的狐尾。

    没了,全没了。

    会喊沈哥哥的小狐狸没了。

    疼爱他的妖王叔父没了。

    亲手种下的大片葡萄,被巨龙砸的一枝不剩!

    满地疮痍。

    沈栾风像是失明了,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大脑里的嗡嗡声。

    他被绳索缚着悬于空中,看着数以万计的妖界子民,纷纷赶来阻拦巨龙。

    不,是纷纷赶来送死!

    穿着红裙的温柔姑娘,是小狐狸的姐姐,蹒跚的扑跪在父亲和弟弟的残尸边,发了疯一般的哭喊尖叫着。

    周围的血雾团团爆开,巨龙所游之处,遍地妖尸!

    沈栾风被悬护在空中,独独他被护的很好,连半滴妖血都没沾染上。

    最后,狐阿姐手里抱着父亲和弟弟的尸身,仰头望他。

    他听不见声音,他在结界中用力眨眼,终于让视线恢复清晰。

    啊,看见了,平日里去人间给他和小狐狸带东西吃的温柔阿姐,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那口型是在说——

    “沈栾风,你怎么不死,死的怎么不是你!”

    阿姐的五官仇恨到扭曲,但很快,她就被龙尾拍成了血雾!

    “不要,不要不要——”

    可是巨龙根本不理会他的苦苦哀求,就这么残杀殆尽。

    妖界,死伤无数。

    而他被残暴的恶龙,带回了龙窟。

    时隔千年,莲花终于还是没逃过这个地方,又被关进来了。

    他看着恢复人形的墨麟,红着眼圈跟他说话,却只觉得恶心至极。

    墨麟跪在他身边,声声哀求,像个受了委屈的情人一般。

    “旦旦,你看看我,我才是陪你万年的人,我守了你那么多年,你怎么可以逃离我,你怎么可以看别人。”

    “旦旦,我爱你,我只爱你,我比所有人都爱你啊。”

    “你不看我!你为什么不看我!你还在想他们是不是?对,对,还有魔界,还有鬼界他们都要跟我抢!”

    “!”

    沈栾风惊惧的望着眼前像疯子一样的恶龙,不住的摇头。

    “不,不,你停手吧,墨麟,你停手,我留在龙窟就是了,我哪里都不去,你不要再伤害他们,你不要再伤害任何人!”

    “你骗我,旦旦,你在骗我。”墨麟开始落泪,他一条龙,从来没有落泪过,“我不管,不惜毁天灭地,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墨麟凑过来,带着泪吻他,原来龙的眼泪也是苦咸的。

    沈栾风一想到就是这张嘴,咬死了小狐狸,他就恶心的几欲作呕!

    可是眼前人掐住他的脖颈,强行吻来,不容他抗拒。

    墨麟选了最错的一条路,来留住旦旦的人。

    他说。

    “想让他们活,你就别再挣扎。”

    于是,少年便像失了智的木偶,仿佛重回千年前。

    他的视线逐渐被水雾遮挡,隐隐又望见了外面的落叶。

    很快,作恶中的人,又掐住脖子要他看他。

    沈栾风压抑着干呕,死死闭上眼睛。

    “妖龙,你根本不是祥瑞,你不是!你竟然屠了妖界!妖龙,把栾风交出来!”

    龙窟外,聚集了大片黑压压的魔界兵将。

    赫连泽双翼展开,已经做好了恶斗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