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老头子,也太不会说话了,问的都是些什么呀?”万秋莲笑了,快速扫了一眼应璃的身后,“过得好不好,看回门探亲的阵仗不就知道了。

    “难得回娘家一趟,新婚丈夫怎么没陪着你啊?”

    余光瞥见司机开门上车走了,万秋莲更肆无忌惮,骤然拔高了语调。

    “不是说了会陪你一起回来的吗?怎么着呀,不来了?  “璃璃,你想回家探亲就回吧,一个人回来也没什么;可你非要骗舅妈和管家说,你是和祁少爷一起回来的,这可就不——”

    “夫人。”

    一个冷淡的男声打断了万秋莲的话。

    万秋莲微愣,和众人一起往声源处看去,这才惊觉,应璃身后站着个西装革履、精英气息十足的高大男人。

    “请您注意言行。”

    男人面无表情,气场强大得可怕。万秋莲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忽地就……怂了。

    “璃、璃璃,”万秋莲干笑,急忙恭敬道,“这谁啊?”

    应璃看看面有窘色的众人,再回头看了眼陈嘉:“他是先生的贴身特助,叫陈嘉。”

    陈嘉配合地拿出名片盒,给夏家四口人都发了张名片:“祁总临时有事,让我陪同少夫人回门探亲。  “事发突然,我代祁总向各位赔歉,也请夏先生、夏夫人不要迁怒我家少夫人。”

    陈嘉的气场冷淡吓人得可怕,行事作风全然是得了祁北丞的真传。他不卑不亢地护着短,对夏家众人予以提醒和警告。

    贴身特助都出动了,夏家的人哪还敢轻举妄动?

    万秋莲当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本还说要欺负应璃的她,示起好来比谁都快。

    “没迁怒没迁怒,我、我以为璃璃没人照顾,一个人回来了,心里有点着急。

    “来来来,快进来吧!这块地方风大,可别被吹着了!”

    一行人装着热情迎应璃进门,扯天扯地找了好多话题,迫切地想在祁北丞的下属面前,表现出亲切和谐的一面。

    应璃始终沉默不语,垂着眼帘走着,没给任何反应。

    他不傻,看得出夏家人态度的大变,也知道这份变化是因为什么。

    表面是被陈嘉的气场吓到了,但实际上,夏家人是在忌惮着陈嘉背后的祁北丞——以及祁家。

    他和夏家人来往的时间不算短了,自十二岁爸妈离世至今,他已经寄人篱下、和这家子人相处了整整八年。

    夏家人的嘴脸,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见识短浅、顽固不化、坐井观天、扒高踩低,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

    他习惯了被夏家人嘲讽刁难,更在这趟过来之前,做足了一切应对的心理准备。而夏家人的态度大转变,却将他十足十的心理准备给衬托得格外可笑。

    就这么怕吗?

    他在夏家待了八年了,这些人都不曾对他有过善意;如今费尽心思地将他联姻嫁出去了,反倒开始因夫家的存在,给予他善待?

    真好笑啊。

    强烈的落差感在消极自厌情绪的催化下,化成了委屈和悲哀。稳定了多日的情绪又摇摇欲坠,眼看着有崩塌沦陷的迹象。

    应璃甩了甩脑袋,努力稳住心神,打断夏家人装模作样的关心,直问。

    “舅妈,你要给我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漠然的目光扫过夏家众人,最终停留在万秋莲身上。

    “东西在哪?能用“重要”来形容的,多半是我爸妈的物品吧。是我不知道的什么遗物吗?”

    陈嘉跟在应璃身后,紧盯着应璃的一举一动。应璃看谁,他就将犀利的眼神也挪到那人身上,隔空施压。

    万秋莲和身旁的夏国立交换了个眼神,尴尬笑笑:“璃璃,乘车出门累不累?先坐下休息一会吧,舅妈让人拿——”

    “我想要你说的“重要东西”。”应璃不耐烦地打断,强调重点,“给我,快给我。”

    应璃身后的高大特助眯了眯眼,释放出危险的信号。

    夏家人被吓得哆嗦,万秋莲不得已地说出了实情:“没、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是舅妈怕你约定好了时间不来,扯了个“小谎”骗你的。

    “要赶飞机旅游的事,一样也是编的……”

    “编的?”

    应璃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期待了许久的重要之物,其实根本不存在?

    “怎么会是编的?不可能,你是不是不想给我,所以才这样说的?”

    应璃本就心眼多,曾经有过不少被欺弄经历的他,一时半会间无法相信万秋莲的话。

    “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就是不想给我!”

    万秋莲急了,没料到随口编的谎能把自己套进去:“我没有——真的没有!都是我骗你的,骗你的!我从未拿过你爸妈的遗物,也不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给你!

    “骗你是我的不对,舅妈向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给你道歉了,你可以相信了吧?”

    “你敢说你从未拿过?”

    万秋莲的话变相惹怒了应璃。应璃不稳的情绪坍塌了大半,逐渐变得不能自控起来。

    “你敢对天发誓,说你们夏家从未拿过我爸妈的任何一分遗产,拿了就天打雷劈、全家没有好下场吗?”

    “这、这也太恶毒了吧?”夏展宇大抵是心虚了,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试图打亲情牌,“我们好歹是表亲吧?让我妈发这样的毒誓,你良心上过得去吗?”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