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璃百忙之余,还得抽空翻个白眼。

    他吃着东西没法说话,只好丢给丈夫一个眼神,让那人自己品。

    祁北丞品出来的意思就两,要么“下流”,要么“渣男”。

    “这么好?”俞启川这个当哥哥的很高兴,连带坐姿都摆正了不少,“体检报告能有复件吗?或者你给个文件,我打印一份给老爷子送去,让他也高兴高兴。”

    “行,一会儿让陈嘉发你秘书邮箱里去。但——”

    祁北丞隔着桌子,疑惑而嫌弃地打量了一下“大舅哥”。

    “好端端的,你上门来拜访干嘛。不会是结婚仪式的细节有变吧?”祁北丞疑惑很久了。

    从俞启川进门坐下的一刻开始,他就一直奇怪着这人登门作甚?

    今天是试穿和挑选礼服的日子,他想好好地跟宝贝老婆过二人世界,不想被一千八百瓦的电灯泡打扰。

    无奈,俞启川之前和他是死对头时,老爱和他作对;如今都升级成为大舅哥了,还老爱逆着他的想法来!

    “我?”俞启川理所当然地将手一摊,“我当然也是来看礼服的。我弟弟结婚出嫁,挑选礼服时我必须得在一旁陪着。”

    “哈?”

    祁北丞当即皱眉,对大舅哥表现出不满。

    “俞狗,你……没事儿吧?”

    就非得夹在他和宝贝老婆中间,当个特级电灯泡吗?

    ——

    俞启川后续的行为告诉了祁北丞:是的,这个电灯泡他就是非当不可。

    倒不是俞启川故意要搅和祁应的二人世界,而是他这趟是带着俞老爷子的嘱托来的。

    祁北丞嘴上吐着槽,心里其实能理解俞启川的做法。

    毕竟是大舅哥嘛,是娘家人的代表,出嫁前多掺和掺和结婚事宜,没什么不对和不好的。

    发自真心地说几句,祁北丞还挺希望俞家能多参与进来,给足小娇妻安全感。

    他没将真心话往外说,但却被敏锐狡猾的小狐狸精给猜到了真实想法。

    乘车去顶奢时装屋的路上,应璃径直问祁北丞。

    “其实你很乐于让哥哥、爷爷和俞家插手结婚事宜的吧?为什么?”

    应璃的眼睛扑闪扑闪。

    祁北丞伸手捏捏老婆的脸颊,坦然承认:“哪有什么为什么?俞老爷子都认你当义孙、将你看作俞家的一员了,那就是他们应做的啊。”

    应璃:“只是这样?”

    “也不只是……多少还是有点补偿的心态在吧。  “你亲人早逝,舅舅舅妈一家又是那个死德行;你出嫁的时候,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家庭在支撑着,也就不会有“娘家”和“靠山”的概念。你之前曾那么消极、不自信、没有安全感,我认为“没有靠山”是很重要的原因之一。”

    祁北丞忍不住低头,叹了口气。余光瞥见小娇妻的左手空着,他就抓了过来,夫夫俩右手和左手十指紧扣。

    “改变原作剧情线后,对我而言最有价值和意义的,反倒不是我上位、我成为正牌一事了,而是你——你拥有了比以前更安稳、有安全感的生活。

    “而这一切,恰恰还是你自己努力换来的。”

    是应璃提出的祁云与天应世纪和好,然后延伸而出的认亲环节。

    应璃笑笑,难得真.娇俏乖顺了一回,将脑袋轻轻地往丈夫肩上一靠:“嗯,我也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  “但越是对比,我就越会感慨前世的“我”真的好坚韧、好强大——居然能在那种泥泞般的情况下,还坚强地生长开花。”

    祁北丞提起警觉:“又在打歪主意了?我再强调一次,水仙是没有未来的。”

    “没有——怎么你也要吃前世的“我”的醋啊?”

    应璃斜眼。

    “我就是有些好奇。你说,原作中的“我”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你呢?”

    祁北丞的说法是没有。真相大白的那晚,祁北丞就很直接地说明了,“前世的你并不爱我、在乎我”。

    应璃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的,后来才会陷入原作剧情被改变后,他和祁北丞没有合理感情线的惶恐不安中。

    可后来他知道了,他和祁北丞之间是有很多很多共鸣点的。

    用小说术语来讲,他跟祁北丞之间的张力,比他跟贺叙然来得更强。

    “我们是极与极,是极度矛盾不和、却又共鸣相生的两个人。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要其中一方稍微温和一点,就能走向恩爱和谐。

    “前世中、原作里的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和在乎你吗?我觉得不太可能吧。”

    “谁知道?”祁北丞摊手,“除了设定世界观框架、创造出我们的原作作者,和原作前世里的“你本人”之外,没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走吧主角大人,到地儿了。晚上再聊吧,现在干正事要紧。”

    应璃被这声“主角大人”逗得一笑,他将手了出去,让丈夫扶着下车,柔柔软软地应了声。

    “好。”

    挑选礼服是应璃和祁北丞两个人的事,只是因为祁北丞无所谓自己穿什么——只要帅就行了,而他又认为自己穿什么都帅;所以祁北丞没有想法和意见,完全是老婆开心就好。

    爱选哪套选哪套!

    “现在定了三套了,一套迎亲时穿,一套走红地毯、上台宣誓换戒指时穿,还有一套敬酒时穿。”俞启川变身操心哥哥,明明不是自己的婚礼,却比祁应二人都操心,“怎么都是西装?类型上有些单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