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传来钱晓迪阴阳怪气的打趣:“呦……这一晚上嗓子都喊哑了?”

    “……你说什么呢?”沈宥星捂着额头坐起来,忽然他咧嘴“嘶”了一声又躺回了床上。

    “怎么了你?”

    沈宥星下意识的诚实回答:“屁股疼。”

    那边钱晓迪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发出了一串爆笑,沈宥星被他魔性的笑声搞得头大,挂电话前隐约听到钱晓迪好像还问他“对方戴套没有”。

    什么跟什么?

    鬼扯。

    沈宥星刚翻身趴到床上,这时突然就看他撑着胳膊,挺直上半身,整个人一动不动的。

    “对方戴套没有?”

    钱晓迪的话又在沈宥星的脑海里滚了一遍,仿佛同时滚过的还有一个炸雷。

    不对!他的屁股正火辣辣的疼着!

    沈宥星惊慌失色的去了浴室,脱下裤子仔细的对着镜子照了照,两大片红色的痕迹说明了什么?

    用凉水泼了泼脸,沈宥星慢慢的冷静下来,现在他倒是可以肯定事情不是钱晓迪想的那样,因为他除了感觉两边屁股蛋子疼以外,他的某个私密部位却是完好无损的。

    不过就是他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怎么来到的这里,沈宥星伸胳膊想拿毛巾擦脸,正巧视线扫到了地上的垃圾桶里团着一件衬衫,随着他蹲下去摸上这件衬衫,他的脑海里也隐约想起了衬衫的主人是谁。

    沈宥星有些纳闷儿,不知道好好的一件衣服那个人为什么要扔掉,但下一秒,衬衫刚从垃圾桶里被他拿出来一半,沈宥星立马就干呕起来,原来衬衫里还包着一大团……

    “呕哦——”沈宥星赶紧趴到洗脸台上,险些又吐了出来。

    浴室里飘荡着一股浓浓的酸馊味道,刺激得沈宥星的大脑更加混沌起来,想他这是宿醉后遗症没跑了。

    现在他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多数都想不起来,只有一点点印象是他喝多了,在酒吧里碰见了程铎。

    然后应该是程铎好心把他送来的这里,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吐了程铎一身,至于他屁股上的惨状肯定是在哪里摔了个屁墩造成的。

    沈宥星认为他脑补出来的大致就是昨晚事情的经过,他想自己这次真是又欠了程铎一个人情。

    洗漱完后沈宥星去楼下退房,心里盘算着买个什么高档牌子的衬衫赔给程铎,顺便再请程铎吃顿饭道谢,没想到办理退房时,他又被程铎狠狠地感动到了。

    第28章

    沈宥星走路有点儿拐,这样进便利店里的时候又让钱晓迪大笑起来,碍着还有一个店员在,钱晓迪趴在沈宥星的耳边问:“昨晚是不是你人生中最激情刺激的一晚?”

    沈宥星面色如常,心说应该是挺刺激的吧?对于程铎来说,被一个醉鬼吐到身上,现在想起来沈宥星都觉得尴尬的想挠墙。

    “你昨晚可真够意思,把我一个扔下不知道跑哪去了,我才要问你又跟谁度过了一个激情又刺激的夜晚。”

    钱晓迪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不屑的“切”了一声,“都是些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提不起兴趣,哎,你别转移话题啊,赶紧告诉我昨晚那人是谁,看看是不是我认识的。”

    沈宥星从货架上拿了一罐咖啡,递给店员小妹扫码,“记到钱老板的账上。”

    “好的。”店员小妹笑了笑,真的按沈宥星说得去做。

    钱晓迪拿过咖啡给沈宥星打开,“你把这里搬空了,都记到我的账上也没问题,求你别吊我胃口了行不行?”

    沈宥星接过咖啡去窗边坐着,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才说:“嗯,也算是你认识的人吧。”

    瞬间钱晓迪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哎,是不是大奇那个家伙?我见他跟你那聊得挺火热的。”

    沈宥星摇摇头,“我没想着感情上受了挫折就放纵的去玩儿一夜情,是程总看我喝醉了,就把我送去了附近的酒店。”

    想昨晚他真是幸运,遇到的人是程铎,他喝得找不着北,万一被哪个心怀不轨的人捡走了,然后再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沈宥星觉得他能膈应一辈子。

    钱晓迪问是哪个程总?得到了沈宥星的确切回答,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半晌后还是感觉不可思议的问:“你……你什么时候傍上他的?”

    沈宥星无奈地斜了一下嘴角,“什么事儿都能让你想歪了。”他把空的咖啡罐放到钱晓迪手里,“我先回去睡觉了,幸好今天不用上班,下次可不跟你疯玩儿了。”

    还有一件事情沈宥星没对钱晓迪说,他估计要是说了,钱晓迪更得往歪处想。

    现在他的银行账户里多了将近十万块钱,是早上退房那会儿,前台服务员告诉他,昨晚与他同来的客人临走前又给他多付了一个星期的房费。

    当时沈宥星感动得心里热流上涌,程铎一定是知道他离婚后房产和钱财都没有要,怕他没有合适的地方住。

    他欠程铎的好像越来越还不完了,也许他受到的那些帮助对程铎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在沈宥星这里,除了他们第一次不愉快的相遇,往后程铎每一次的出现对他来说都好比是深冬腊月里的暖阳。

    回钱晓迪家沈宥星又补了一觉,醒来点份外卖吃了,才感觉酒醉后的难受感消散的差不多了。下午他先给程铎发了条微信,表示对昨晚事情的感谢,然后又分几次把酒店退给他的房钱转了过去,又跟程铎说了一下他现在住在朋友家。

    程铎那边可能在忙,过了一个多小时后才收了转账,回复他:不用谢。

    晚上钱晓迪回来又要拉着沈宥星去玩儿,这回沈宥星是任凭他说什么也不去了。

    钱晓迪出门后,沈宥星一个人待着越发感觉孤单,他其实一直是在钱晓迪的面前强颜欢笑,突来的离婚后的生活他根本无法适应。白天还好,到了晚上他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去回忆过去两个人的那些快乐时光。

    只有爱的深,才会恨得也深,不是决绝的分开了,所有好的与坏的记忆都能跟着消失,反而因为还恨着,那些脑海中的记忆才更加深刻。

    下午的时候沈宥星把钱晓迪攒的脏衣服全洗了,每个房间也被他收拾的很整洁,这会儿他就是想没活找活干也找不出来一样能干的活。

    沈宥星从电脑上选了个评分很高的喜剧片看,电影播放了过半他都没有笑出来一声。在演到一幕情侣分别的画面时,明明满屏还是搞笑的气氛,可他却是快要忍不住心中的压抑,用眼泪释放出来。

    恰好这时手机响了,沈宥星赶紧收住情绪,看是个陌生号码他心里咯噔一声,犹豫的不知道该不该接,因为他现在好怕听到某人的声音。

    来电自动中断,紧跟着一条信息跳出来,沈宥星看完后不觉松了口气,信息写的是:沈医生,我是齐航,你方便接电话吗?

    沈宥星直接给齐航拨了过去,那边刚听他说完第一句话就问:“沈医生,你没事吧?听声音怪怪的,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休息了?”

    沈宥星揉了揉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没事,刚刚打了个瞌睡。”

    “抱歉啊,沈医生,这么晚了还给你打电话,我是想问问你明天……”

    “嗯,行,不用谢。”沈宥星挂了电话,这时压抑的情绪不知不觉就消散了不少,明天是周日,本来他还发愁一个人怎么消磨时间,正好齐航请他帮个忙,所以沈宥星很痛快的就答应下来,他想也没想齐航为什么会找他。

    而在另一边,齐航把手机按了黑屏,歪头睨着让他给沈宥星打电话的某人,“我这是不是有点儿助纣为虐的意思?哎呦!”说完脑袋上立马挨了个脑崩儿。

    “少臭词滥用。”

    “你过河拆桥!”

    程铎眯了眯眼睛,“嗯?是谁先求我办事儿的?我要求同时有个医生在场难道不对?”

    齐航吃瘪,不满意的嘟囔:“你家又不是没有私人医生,你家在私人医院还有股份呢,你不是就想勾搭沈医生么。”

    “怎么?我听着你是对我有意见啊?那我看明天还是算……”

    “哎,你听错了,没意见,没意见。”齐航赶紧狗腿的给程铎捏上肩膀,“小舅舅,明天能不能赢可就全靠你了,你就是我心目中的足球先生。”

    程铎哼笑一声,“这还差不多。”他看了眼腕表,“都这么晚了?跟你妈说一声我先回去了。”

    “我妈还给你切水果呢,你不吃了再走?”

    “不了。”程铎背对着齐航摆了摆手。

    第二天早上,沈宥星提着他的医药箱,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了与齐航约定的足球场。

    没过一会儿,穿着球服的高中生们三三两两的也过来了,有的是十一中的学生,都上前跟沈宥星打了个招呼。

    这时齐航抱着两颗足球出现在沈宥星的身后,“早上好,沈医生。”

    “早上好。”沈宥星的目光移到了齐航的膝盖上,看了看还很明显的两片伤疤,“你的腿没有完全好,我不建议你这时候剧烈运动。”

    齐航嘿嘿笑了两声,左右瞧了瞧,然后凑到沈宥星的耳边悄声说:“放心吧,我不上场,我找了外援。”说着扭头扬了扬下巴,示意沈宥星往一旁看去。

    沈宥星被勾起了好奇心,扭头在看到向他们这边走来的人时,他顿时惊讶的睁大眼睛,“程……”

    “嘘——”对方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沈宥星很有默契的不出声了。

    齐航低声嘱咐沈宥星:“沈医生,你可千万别穿帮啊。”

    “……嗯。”沈宥星也放低了声音问走到他面前的人,“原来你是齐航说的外援?”说完他自己又先笑了,“你们可真是……”

    “没办法啊,这小子求了我一天,把我实在烦得不行。”程铎说话时用脸上的笑意很好的遮挡住了眼底对沈宥星的几分探究,从刚才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到现在和他说话时,沈宥星都没有流露出半点的尴尬神色,那只有一点能说明,就是沈宥星把醉酒后说的话,做的事儿全都忘了。

    呵,这个人可是真会啊,把喝酒喝断片演绎的炉火纯青。

    原本程铎还以为能看沈宥星羞赧又慌张的模样,昨晚让齐航给沈宥星打电话时也没有提起他,就怕沈宥星尴尬的不好意思来。

    早知道沈宥星会什么都不记得,他那晚就该扒了沈宥星的裤子再打屁股。

    莫名的程铎觉得手心有点儿痒,目光也不知不觉的落到了沈宥星的屁股上,刚好沈宥星在和齐航说话,他把路上买的一大袋子零食递给齐航,让齐航拿去跟大家分着吃。

    “谢谢沈医生。”齐航高兴的提上袋子瘸着腿跑了,没过几秒钟,那边又传来了十几个学生异口同声的“谢谢沈医生”。

    沈宥星笑得温和,“不用谢。”

    这时一道略显幽怨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沈医生,我的呢?”

    “啊……”沈宥星回头看向穿着一身干净球衣的程铎,这个今天看起来好像大男孩儿模样的人明明是在跟他开玩笑,可沈宥星还是下意识的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还有你呢。”说完又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儿薄荷糖,摊开手递给程铎:“这个给你。”

    四周学生们的吵闹声忽然在程铎的耳中淡了下去,沈宥星微仰着头,嘴边挂一抹轻柔的笑意,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是程铎从没有见过的干净纯粹。

    程铎深邃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沈宥星的脸上,直到发现对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了一层红纱。

    第29章

    “谢谢。”程铎淡笑着拿起薄荷糖,两根手指的指尖不轻不重的划过沈宥星的手心,惹得沈宥星的手还瑟缩了一下。

    “嗯,不用谢。”

    程铎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剥开糖纸,将半透明色的薄荷糖放进嘴里,然后又走去一旁的垃圾桶扔糖纸,余光中瞥见沈宥星趁着这个功夫在用手给脸上扇风降温。

    程铎心中暗笑,难得遇见这么单纯的一个人,很难让程铎对他失了兴趣,这也是为什么程铎会答应齐航来给足球队充数的原因。

    那边两个队踢球的学生陆续来齐,沈宥星和程铎坐上看台,见学生们各自进场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有裁判一吹哨,比赛正式开始。

    “呵,搞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与程铎带着目的性来才来这里的不同,沈宥星上来的就看得很专注,“齐航他们做事很有热情又追求认真,这个裁判还是他们请的专业的呢。”

    程铎在心里“啧啧”两声,什么叫追求认真?追求认真还找来他这个社会人士冒充高中生?嘴上却是应和着:“嗯,他们正是青春热情的年纪,除了学习就是玩儿,有时候看着他们还挺让人羡慕的。”

    沈宥星看了一下程铎又很快收回视线,刚才他的那个摸头举动,让他到现在都感觉不太好意思和程铎对视,“你的年纪也很好啊,我想要是说出你的身份,他们就都该羡慕你了。”

    程铎摇头笑了笑,说话的声音有些偏低,“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只不过是沾了这个姓程的光而已。”

    这时刚好场上进球了,沈宥星跟着坐在前面的齐航一块儿鼓掌,他隐约听到了程铎说的前半句话,而后半句话则是淹没在了场上大男孩儿们的欢呼声中。沈宥星看了看比他们晚一步拍手的程铎,想他刚才听到的那低落的话音,许是他的错觉。

    比赛又进行了一会儿,对方的球队有一个学生铲球擦伤了腿,沈宥星还赶紧提着药箱去场边给这个学生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