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之助:“昨晚。”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们将喝醉的你送回家后,太宰便提议一起做早饭吃,所以我们两个人就没回去——你会介意吗?”

    坂口安吾摇头:“不,这种事——不如说我更疑惑我们三个是怎么顺利到达我家的。”

    “你也没有刻意隐藏过自己家吧?我一直都知道哦~”太宰治接过话,“至于开锁嘛,就更容易啦。”

    坂口安吾:“……”

    〖差点忘了,这家伙堪称“横滨开锁王”。〗

    “说起来,安吾还以为昨晚是一场梦呢……”太宰治没忍住笑出声,“所以你平常都在做什么梦啊,才会将梦和现实混淆成这样,哈哈哈太好笑了!”

    坂口安吾:“还不是因为太宰君你一直在误导我!”

    “诶~我才没有呢。”太宰治指了下厨房的人,“不然你让织田作评评理。”

    “算了吧,你一般这么说的时候,就是算准了织田作先生会帮你吧?我才不去自讨没趣。”坂口安吾回他一句,而后转身,“我找一下手机,解决我们的早饭问题。”

    坂口安吾再次回了卧室,厅内响起了渐远的脚步声,似乎是太宰治走去了厨房,而后是那两人模糊的对话传来,内容无非是太宰治对他犀利吐槽的抱怨和织田作之助的三两句完全宠溺的附和。

    坂口安吾暗自一叹,感慨这两人根本一点都没变嘛……

    想到这里,他动作一顿,而后缓缓蹲了下来。

    他将右手盖到眼睛上,在暗下来的视线中无声又放肆地笑起来。

    然而很快,上扬的嘴角上却有晶莹的泪珠滑下来,在晨曦中折射着微光。

    〖太好了啊……真的太好了……〗

    虽然从侦探社那里知道了太宰治的委托,但在今天以前,他本是不敢期待对方会回来的,因为他也一样明白,萦绕在那个人周身的孤独,与他对死亡的渴求。

    然而事实是,不止太宰治回来了,连织田作之助也回来了,而更令他未曾想到的是,他们甚至就像以前一样,以挚友的身份相处,仿佛分开的那四年、仿佛死亡与敌视都未曾发生过。

    〖简直不可思议……但是……〗

    坂口安吾低下头,泪水从脸上滑落,滴到地上散乱放着的衣服上,那上面的布料被浸湿了一小片,颜色更深了。

    〖神啊……〗

    他想。

    〖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的话,即使是梦,也让它慢一点醒来吧。〗

    〖因为我真的……很想念他们。〗

    --

    “太宰家里的东西也很少吗?”

    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个话题,太宰治愣了一下,回想自己那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家徒四壁”的公寓,突如其来地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一直不曾对这个世界有什么留恋,所以对于自己所谓的“家”也从来没有用心装扮过。

    侦探社的工资不比黑手党,公寓内的家具摆设本就少得可怜,再加上太宰治几乎不为家里花钱,这样想的话,不要说织田作之助了,就算是太宰治自己看到自己的屋子,也会觉得没有一丝人气。

    这样的“家”,只是个黑盒子而已,怎么能有灵感去创作呢?

    想到这里,太宰治指节抵着下巴,沉思片刻,忽视了对方问的问题,直接道:“织田作,我们要去买个房子。”

    织田作之助一愣:“……嗯?”

    “你不是喜欢靠海的房子吗?”太宰治兴致勃勃地计划,“我们就买那样的,属于我们两个的房子。到时候你在窗边写小说,我就看着你写小说。”

    他靠在柜子旁边,歪头看他:“你觉得呢?”

    青年的眼睛亮晶晶的,织田作之助在这一刻,在他的眼里,看到了那种真正的,对什么期待着的光芒。

    或许就和他当年决定要写小说时一样。

    迷茫的雾气散去,这个孤独的孩子,终于抓住了某些可以让他忽略死亡的吸引,一直走下去的东西。

    织田作之助向前走了一步,在对方额头上落下一吻,如许诺一样郑重道:“好。”

    太宰治勾唇笑起来,正准备回抱住对方,卧室的门有了一丝响动。

    两人一同看过去,就见穿戴整齐的坂口安吾向他们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手机。

    “早饭点好了,老板说会亲自送过来。”

    太宰治有些好奇:“点的什么,老板服务这么好啊?”

    “当然好了,”坂口安吾推了下眼镜,“因为我可是点了一百份辣咖喱。”

    正走过去的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同时脚步一顿,而后前者不可置信地出声:“安吾,你终于被我气疯啦?!”

    坂口安吾冷静道:“我没有,我只是用这种方式来试验一下这到底是不是梦。”

    “什么梦啊!这就是现实!你清醒一点啊安吾!那么多咖喱怎么可能吃的完啊!而且那可是岩浆一样的辣啊,你想进医院吗?!”

    “我很清醒。”

    “你要是真的清醒的话就给老板打电话取消订单啊!而且为什么全是咖喱我的蟹肉呢!”

    “那不是有罐头吗?”

    “凭什么我只能吃冷冷的罐头啊!太过分了安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