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佳书怔了怔,突的笑出了声。他低着头,笑得浑身发抖,直到呛着了,咳嗽起来,好不容易才停住,抬眼看着薄耘,问:“是咱们班的吗?”

    “不,他在国外。”薄耘说。

    齐佳书慢慢坐直,笑着说:“我哮喘是真的,但你不用担心,其实一般强度的运动是可以参与的,只是家里人疼我,所以看得很重。”

    “哦,那就好。”薄耘说,“说回正题吧。”

    他本来怀疑齐佳书另有目的,但如果对方只是个单纯的中二病,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以前薄耘没怎么跟齐佳书打过交道,又因为齐佳书和鲍桧的关系,他承认自己对齐佳书有些偏见。

    如今深入一聊,薄耘对齐佳书刮目相看。这人健谈,三观正,有着和病弱外表不符的热血(中二)内心,不是他想象中那样儿。

    关于怎么解决商理(主要是解决商理背后的那堆恶心大人),俩人探讨了很多,甚至因为太聊得来,几度跑题到天外。

    正热火朝天,突然薄耘余光瞥到不远处有小骚乱。他记得傅见微在那儿跟人打羽毛球,就起身过去看看。这一看,居然真是傅见微——扭了脚。

    同学要搀傅见微去医务室,但傅见微疼得脚碰不得地,眉头都快打结了。

    薄耘哪儿还顾得上避嫌,赶紧过去叫那同学让开,他把傅见微拦腰抱起来就往医务室跑。

    第18章

    ◎荆荣刚上贼车,安全带还没系好,就已经后悔了。◎

    校医简单处理了下,说:“可以了。”

    薄耘不信:“就这?”

    “不然呢?”校医问。

    “他刚站都站不了。”薄耘问,“要不要送医院拍片子?”

    校医看了眼脸色苍白、眼中湿润、眉头微蹙的傅见微,再看站在病床边的薄耘紧紧握住坐床上的傅见微手安抚,最后看了眼傅见微刚涂了药的脚踝,不确定起来:“呃……”

    老实讲,他没看懂为什么随便撇个脚能痛到站不了,现在的学生真是有够娇气。

    “一般来说,是没事的。”校医谨慎地说,“如果觉得不放心,去医院拍个片子也行。”

    傅见微出声:“我没事,就撇了下。”

    说着,他就试图下地。

    薄耘急忙拦住他:“别乱动!等下二次伤害!是吧,老师?”

    校医:“啊是是是。”

    傅见微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校医,又看薄耘,低声道:“老师都说了没事。”

    “可大可小,万一伤到骨头了呢?还是送你去医院拍个片。”薄耘越想越严重,问,“老师,有轮椅吗?”

    “不用!”傅见微急忙拉薄耘的校服,“耘哥,我真没事。”

    薄耘耐心地劝:“你听话,拍片又不是打针,不痛。”

    “没事儿我拍什么片?还坐轮椅,同学们看到了,得笑我。”傅见微嘀咕。

    “扭脚谁笑你啊?有病吗?”薄耘哄他,“乖,去看一下,放心点。”

    傅见微说:“我挺放心的。”

    薄耘说:“你是放心了,我不放心啊。”

    校医:“……”

    菩萨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憋住一句“同学,别占着医务室,出去表演”。

    傅见微死活不肯,校医也说没大碍,薄耘只能算了,搀着傅见微,边回教室边叨叨:“跟谁学的毛病啊?怕别人笑,真是……”

    傅见微瞅他:“对不起,耘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自己受伤,给我添什么麻烦?又不是我疼。”薄耘换了个角度叨,“我看你就是缺少运动,打个羽毛球都能扭脚。这段时间你先别动,多晒太阳,补钙。对了,钙片你每天按时吃了吗?”

    “吃了。”傅见微说,“耘哥,我上午那会儿,惹你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薄耘愣了下:“没……那是我不好,心情不好,冲你发脾气。”

    傅见微摇摇头:“我后来想了很久,你才是对的。我怕事儿,一点儿也不勇敢,没主见……”

    “怎么还自我检讨上了?”薄耘好笑又心酸,“又开始瞎想了?我没生气,真的。但你要是继续瞎想,我就气了。”

    他故意板起脸,装出很生气的表情。

    傅见微看出他是逗自己,笑着撒娇:“别,耘哥。”

    俩人回教室去,上完班会课,放学了,薄耘去找傅见微,问:“有东西要回寝室拿吗?让人帮忙拿出来。”

    “没有,只用带作业回去,都在教室。”傅见微说。

    “脏衣服呢?”薄耘问。

    “都洗了。”傅见微说。

    薄耘“啧”道:“叫你带回去洗了……”

    突然齐佳书的声音响起:“一起走吗?”

    傅见微抬头,和齐佳书对视。后者朝他和善地笑笑,解释:“耘哥邀请我去他家玩。”

    其实是为了继续讨论商理的事儿,但旁边人来人往,不好说破,薄耘就没做声。

    傅见微“哦”了一声。

    ……

    车开出去十来米,薄耘突然叫停,放下窗,看了眼正蹲在地上检查轮胎的荆荣家司机,跟站旁边嗦冰棒的荆荣打招呼:“怎么了?爆胎了?”

    荆荣应了声,跟自家司机打声招呼,把冰棒棍儿扔一旁垃圾桶,过来薄耘的车旁,正要拉副驾座门,和坐在上面的齐佳书四目相对。

    “……”

    就操了!现在连副驾座都没老子份了?而且为什么是齐佳书?薄耘到底在搞什么?!

    齐佳书正要开口,傅见微招呼道:“后座挤挤还能坐,荆荣。”

    荆荣瞅瞅傅见微,瞅瞅齐佳书,瞅瞅薄耘,走过去打开后座门,把书包甩到薄耘刚挪给他的空处,然后关上门,平静地说:“把我书包送我家去,谢谢。”

    薄耘不知道他又发哪门子神经,问:“你呢?”

    “我跑回去。”荆荣安详道。

    “有病吧?上来。”薄耘说。

    荆荣犹豫了漫长的四五秒,看在薄耘一片赤诚的份上,终究还是上了车。

    荆荣刚上贼车,安全带还没系好,就已经后悔了。

    但后悔无用,因为他刚关车门,司机就开车了,可能是急着下班,也可能是秉承着“不能我一人下地狱”的反派理念。

    “耘哥,你可以再过来点。”傅见微说。

    “没事儿,别挤着你了。”薄耘说。

    “没有啊,没挤着我,还有这么多地方呢。”傅见微说。

    “那是因为你太瘦了。我说你怎么就一直不长肉呢?”薄耘叹气。

    “长了的。”傅见微不服气,“我前两天才称了,长了五斤。”

    “真的假的?我才不信,没看出来长哪儿了。”薄耘说。

    “长肚子上了。”傅见微说。

    “啊?这可不兴长啊。”薄耘作势要捏傅见微的腰,“我看看。”

    荆荣忍无可忍地委婉提醒他哥这车上还有别人:“齐佳书,你怎么也在?你车也爆胎了?”

    薄耘扭头说:“你就不能盼别人点好?是我叫他去我家吃饭。哎,你一起不?”

    我看起来不像天堂有路我不走地狱无门我就要来的傻叉吧?荆荣假笑道:“不了。”

    薄耘其实不想今天拉上荆荣,怕荆荣藏不住事儿,把他和齐佳书要整治商理的计划提前暴露了。所以听荆荣拒绝,他没多说,顺着话题跟齐佳书聊起来:“齐佳书你家住哪边,晚上送你回去。”

    “八一道那边。”齐佳书说。

    “正好顺路,离我们家不远。”薄耘说。

    齐佳书问:“你们住哪儿?”

    薄耘说:“岐官山。”

    齐佳书扭过身来,惊讶道:“岐官山上面那个别墅区?”

    “啊。”薄耘问,“怎么了?”

    齐佳书说:“我家准备搬那儿。”

    荆荣插进来,问:“我家后面那个院子,之前说卖出去了,这段时间一直在翻整,说就快入住了,你家啊?”

    齐佳书看向他,笑着说:“有可能。我爸迷信,算了下月的黄道吉日搬。”

    “那估计真的是了,”荆荣说,“我妈前两天说看到有人搬关公进去。”

    齐佳书笑了半天:“对,那就是了,我爸很信这个。”

    薄耘也笑起来。

    荆荣说:“问你啊,要不方便能不说。多少成交的?”

    齐佳书很坦然地报了个数。

    荆荣震惊:“怎么降了这么多?我妈去年问过,她想买了等我以后结婚,住得近。人家咬死了价,怎么都还不下来。”

    齐佳书说:“卖家最近急需资金周转,我家是全款一次付清。”

    薄耘和荆荣同时“卧槽”了一声。

    说是降了很多,但还是一笔大数目,不是说他们两家就拿不出来,但这么轻松说全款一次付清,不容易。一般不会把大部分可流动资金用来买自住房。只能说,有矿是真的壕。

    傅见微看着他仨聊,等薄耘没说话的时候,拉他衣服,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耘哥,先跟兰姨报备下吧,说有客人来,她好提前准备。”

    “我差点忘了。”薄耘一拍荆荣大腿,从兜里掏出手机,正要找兰姨,傅见微自然地接过了手机,说:“我来说。你们继续聊。”

    “哦,行。”薄耘正要继续聊,傅见微问:“齐佳书,你有忌口和嗜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