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还好吧?”薄耘问。

    “不确定。”叶九月说。

    薄耘关心道:“怎么这么说?他怎么了?”

    叶九月严谨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不能保证他心里好还是不好,如果你只是问表面情况,他仿佛是没有异样的。”

    “……哦。”跟叶九月说话还是这么费劲,薄耘摆摆手,“不说了,我先打球去了。”

    半场打下来,两边正如火如荼地咬着分,薄耘队里一男生说到点儿去给轮班的老妈送饭了,这理由令众人无法阻拦。可这样一来,队里就少了个人。这会儿比赛正白热化,大家都上头了,想赢,少个人肯定不行。

    薄耘想了下,去场边拿手机打给鲍桧,找他救场。

    换了平时,鲍桧肯定嚷嚷“操,等老子三分钟”,可今天他反常地压低声音:“有点事儿,不去。”

    “什么事儿?”薄耘随口问了句。

    “没事儿。”鲍桧说。

    “……”

    薄耘感觉他神神秘秘的很奇怪,联想到最近据说鲍桧又双叒叕跟人有五花八门的争执,担心他跟人约架,秉承着兄弟道义追问,“真没事儿?哪儿呢?我叫齐佳书联系你。”

    鲍桧急了,扬高音量:“别叫他!”火速降低声音,好像在对身边的人说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过了几秒,对薄耘小声说,“我这边有事儿,但不是坏事儿,你别跟佳书说。不说了。”

    说完给挂了。

    薄耘越发起疑,忽然听到齐佳书的声音:“正好过来,就听到你在叫我的名字,怎么啦?”

    他扭头:“你怎么来了?”

    “给你加油啊。”齐佳书笑笑,抬起手上提的塑料袋,“顺便给大家送水。”

    荆荣瞅见,忙来这边,接过手,提到一边招呼队友们拿。

    齐佳书趴在扶栏上,笑着问薄耘:“刚跟谁说电话?小桧吗?”

    “啊。”薄耘说,“不知道他什么事儿,搞得神神秘秘。”

    齐佳书说:“我问下他。”

    薄耘说:“我刚问了,他不肯说。”

    齐佳书说:“换个方式问。”

    不知道齐佳书换的什么方式,总之他给鲍桧发了几条消息后,抬头对薄耘说:“没事儿,别管他了。”

    薄耘问:“他干嘛呢?”

    齐佳书笑笑:“陪人逛书店呢。”

    “哦~~~”薄耘的语气顿时意味深长,揶揄道,“鲍桧,陪-人-逛-书-店。哪个人啊?这么牛?”

    “这我就不清楚了。”齐佳书说,“荆荣叫你上场了,快去吧。”

    第28章

    ◎他好像在忽然的一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孤独。◎

    闲着没事儿, 隋冬敞开衣柜整理换季衣物。

    他们已经从“杂物间”换回到了原来的四人间寝室。

    傅见微泡了杯茶,一转身,看到隋冬顺手把某条围巾挂到脖子上。

    ——别人或许不知道,傅见微很清楚, 这是叶九月织的。

    去年圣诞节后的整个冬天, 隋冬几乎天天戴着它。不明真相的同学起哄, 隋冬笑着默认,傅见微大受震撼。

    叶九月和隋冬, 明明是彼此的男同学啊!

    不久,某天放学, 傅见微扫完教室,被老师叫去跑腿, 到实验楼拿东西。

    这时间,实验楼里一般是没人了的。傅见微拿完东西,正要下楼, 突然听到人声。声音很熟悉,对话很奇怪,他下意识放轻脚步, 屏住呼吸, 偷偷看去。

    隋冬将叶九月堵在楼道间墙角,叹着气说:“你赢了,我先忍不住。”

    “什么呀?”叶九月特别无辜地问。

    “还装?我等你一天了!”隋冬问,“我的礼物呢?”

    今天是隋冬的生日,傅见微至少一周前就听到班上的女生讨论这事儿。早上他去教室时,隋冬的桌椅上已经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精致礼品盒。

    隋冬帅, 薄耘也帅;隋冬家世好, 薄耘也家世好。俩人又是一个年级的, 从高一就被放一块儿比较。今天大家议论隋冬受欢迎,说着说着就开始拉踩薄耘。

    关于薄耘为何明明是标准校草人设却寡到没人敢示好……原因大家都知道!正因为大家都知道,所以没人追!这是一个闭环!

    事情是这样的——

    当年,初一开学没多久,薄耘就收到了情书。

    他看完,当众宣布:这封我烧了,当作没看到,再有第二个,包括但不限于情书、贺卡、礼物、早饭,我都交老师。

    众人:?

    俗话说得好,色字头上一把刀,总有不信邪的人。

    一周后,薄耘的桌屉里又出现了情书。

    他看一眼信封上的爱心,拆都没拆,大步流星上了讲台,敲敲黑板,在众人看热闹的眼神中吐出无情的言语:“做好心理准备吧,我现在就去办公室。”

    然后,他真拿着信往办公室去了。

    教室沉寂了数秒后,一女生狂奔出去:“别啊啊啊啊再给一次机会吧sir!!!!!!其实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sir勉为其难地给了一次机会,但严肃表示再没下次,并且,他还回到讲台上发表了重要讲话:“我讨厌被动,如果喜欢谁,肯定主动追,我不追,就代表没戏,大家没必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over。”

    从此,薄耘如愿以偿,再收不到任何东西。圣诞节大家凑热闹互送苹果都不带他玩儿!

    “薄耘只可远观,因为他真的告老师”“薄耘其实是少林32代弟子,自幼剃度,早已戒色”“欲练此功,必先……你懂的,他练了”“薄耘出生那年,家中来了个癞头和尚,说这孩子必须女扮男装,才能活过十八”“你们太离谱了,显然只是因为有钱人活得像偶像剧,薄耘和门当户对的大小姐订了娃娃亲,谁追他就是知三当三”等言论代代相传,深深地扎根在每一位同学心中……

    傅见微才不信那些乱七八糟,他只觉得薄耘这样很酷,很负责任。

    不像隋冬,好像很享受众人的追捧,害得好多追求者以为有希望,为他争风吃醋,他再去装模作样地调和,说大家都是好朋友……

    表里表气(本词汇学自鲍桧),不像好人。

    没想到,叶九月居然也会被这种渣男蒙蔽双眼,居然送起了围巾。

    傅见微不敢得罪隋冬,只能委婉地、迂回地提醒叶九月:“隋冬真受欢迎啊,那么多女生喜欢他,送他礼物,不像我。真羡慕他。”

    叶九月看他的眼神有点儿微妙,不知听懂没,但傅见微只能提醒到这儿了。

    ……

    “没有礼物。”叶九月说。

    “不可能。”隋冬自顾自地把他衣裤兜都掏了一遍,“靠,真没有?在书包里吗?还是在寝室?在寝室吧?”

    “真的没有啊。”叶九月说,“你收到那么多礼物了,不缺我这一份吧。”

    “哦~我知道了,有人吃醋了!”隋冬得意道。

    “没有啊。”

    隋冬哄他:“你要不喜欢,我以后不收了。”

    叶九月:“不关我的事哦。”

    “真~的~好~酸~啊~”隋冬拖长尾音。

    叶九月不说话了。

    隋冬问:“你没给我准备礼物,怎么办?”

    “不怎么办呀。”叶九月说。

    “不行,你得送。”隋冬说,“你天天盯着我看,我不能给你白看了。”

    叶九月沉默一阵,很不情不愿地问:“那你要多少钱啊?”

    “不要你钱。”隋冬看他一阵,渐渐靠近,压低声音,“我要你这个人。亲我一下,九月。”

    傅见微:!

    他本来怕被发现,背贴着墙,听到这儿,忍不住探一点头看。

    这是不正确的行为,但……但他发誓他不会说出去!

    傅见微不知道叶九月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反正他超级紧张,不仅是怕被那俩人发现的紧张,还有别的,他说不清……真的会亲吗?

    他害怕自己的心跳声大到被人听见,害怕心脏从喉咙里蹦出来!

    ……傅见微白紧张了。

    并没有发生羞羞一幕,他只看到叶九月想逃跑,但被隋冬左一下右一下地拦住了,像极了电视剧里拦路滋事的衙内。

    叶九月见跑不掉,往地上一蹲,抱住头。

    可爱,但他好像需要援助。

    傅见微四处张望,视线落到不知谁落在这儿的扫把上。他可以弄倒扫把,发出声响,然后自己赶紧跑。好在这儿是监控死角。

    隋冬也蹲下去,扒拉叶九月:“害羞啦?”

    叶九月呜呜了两声,不像哭,怪怪的。难道真的只是害羞?

    傅见微犹豫了下,暂且按兵不动。

    “不亲也行……”隋冬的声音里带着很轻快的笑意,“那你要给我当老婆,好不好?快点说好,快点。”

    傅见微:!!

    “喂~还不说话,我就只能亲你咯。”隋冬威胁道。

    叶九月终于说话了:“不要……”

    “那你给我当老婆。”隋冬说。

    “我是男生……”叶九月慢吞吞地说。

    “我看不像~我怀疑好久了,”隋冬坏笑,“除非你给我看看。”

    “不要。”叶九月不高兴地抬头看他,“我就是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