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话,无论他,还是鲍桧,他们都可以高考失败,而傅见微不可以。当然,也不是说完全不可以,只是,最好不要。

    ……

    即将进入倒数一百天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

    ——有同学看到隋冬亲吻叶九月。不是平时男生间开玩笑那种。

    但凡换个人,这绯闻都不至于传得如此迅猛,但那是隋冬啊!

    两天内,全校范围内,就差鲍桧养在寝室的猫也知道了。

    薄耘的心情很差,他去个厕所,一路上听到的声音都在议论这事儿,回教室也是,荆荣就坐他隔壁组,身边围了好几个人在隐晦地说。

    绝大多数学生更好奇的不是隋冬是gay,而是隋冬为什么gay叶九月,他们觉得叶九月配不上隋冬。

    “有完没完?”薄耘不耐烦地问,“没别的事儿干了?散了!”

    大伙儿只当他和隋冬交情好,给他面子,散了。

    薄耘从抽屉拿出课本,用力地摔在桌上,沉着脸翻开。

    像泡沫被戳破了。

    他不知道隋冬和叶九月(和朴靓)具体是什么情况,也没很大的兴趣知道,这件事对他的意义就是把他拉回现实。

    荆荣凑过来:“喂,没事吧?”

    薄耘没说话。

    “你这么生气干什么?你也喜欢叶九月啊?”荆荣问。

    “你有病吧?”薄耘皱眉瞪他。

    “开个玩笑嘛。”荆荣凑得更近,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

    薄耘嫌弃地往躲了躲:“干什么?”

    “没什么。”荆荣说,“好像刚刚隋冬和叶九月他们的家长都来学校了。”

    “……所以?”薄耘问。

    荆荣说:“所以,我猜叶九月应该会挺惨的。”他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说出的话却像平地惊雷,“就像未来的傅见微。”

    薄耘惊得瞳孔急缩!

    “……”

    荆荣轻轻地叹了声气,凑得更近了,声音也更小,十分无奈,“哥,你不会觉得你们瞒得真挺好吧?”

    这段时间,薄耘又跟傅见微二人世界上了,而且,肉眼可见比高一时更亲热(e xin),看向对方的眼神令荆荣害怕极了!好怕他俩一个把持不住就当众法式热吻!

    荆荣为此连夜设计八百个公关方案预备,甚至不惜把黑锅背到自己身上:是我!是我非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是我嫉妒薄耘!是我要不折手段摧毁他!是我坏心眼设计这一切!都是我!

    “以前大家可能不会多想,但出了隋冬这事儿,就不好说了。”荆荣说。

    作者有话说:

    江一六:如果这才叫义气,我会连夜退出江湖。

    第32章

    ◎“耘哥,我是你的麻烦吗?”◎

    薄耘尽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盯着荆荣说:“别乱想,也别乱说。”

    “但是……”

    “真的什么也没有。”薄耘很坚定地这么说。

    荆荣与他对视,凭借从婴儿车里结起的情谊,从他的眼神中get到了答案:薄耘和傅见微没在处对象, 甚至很可能……

    “不是吧?”荆荣惊讶地挑高了眉毛。

    薄耘没说话, 就这么看着他。

    “不会吧?!”荆荣再度发出不可置信之声。

    薄耘还是没说话, 还是这么看着他。

    荆荣:“……”

    他耘哥居然是在搞单恋?这不可能吧?!傅见微那眼神明明也——

    荆荣欲言又止,惊疑不定、仔仔细细地打量薄耘, 心念一动,最终没说出来。

    只要薄耘gay的对象不是他, 这个事情就和他没关系。但又不是完全无关。他和薄耘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人是有感情、有偏向的。

    他不确定将来究竟会如何,然而可以猜想,那条路肯定很难走。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想要劝告。

    可是, 他太了解薄耘了。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薄耘,甚至可能起反效果。众所周知,薄耘的头特别铁, 天生的反叛boy。

    那么, 至少,他不希望自己在其中起到了促进的作用。

    他选择装傻。

    “行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我再也不提了。”荆荣说完,把椅子挪回自己座位。

    ……

    办公室里究竟是什么场面, 除了那时在场的当事双方——隋冬和叶九月, 双方父母、年级主任和班主任, 其他人都不知道。

    但很多人看到了叶九月的父母尴尬又愧疚地恭送隋冬父母去停车场,一路上不停地道歉。而隋市长温和大度,和新闻上一模一样,和蔼地叮嘱对方多关心下一代成长,督促叶九月多运动,培养阳刚之气,走出青春期迷雾。

    这……懂的都懂……

    很快,学生中热议起“弯掰直”的话题,有理有据,男同汇聚的很多论坛里都会有0开贴讲述他们勾引、掰弯直男的心机历程。

    这对于绝大多数学生来说是很有意思的“娱乐项目”,能让他们在繁重的学业之余得到放松。

    何况,之前隋冬和朴靓的暧昧有目共睹,这两人门当户对,堪称金童玉女。怎么看,叶九月都像硬挤进去的、格格不入的第三者。

    舆论自然而然地倒向一边:是叶九月蓄意勾引隋冬。

    许多人绘声绘色、言之凿凿,讲述叶九月具体是怎么勾引隋冬的……

    有人分析,同寝室的傅见微之前突然搬出去,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事儿,避讳。而隋冬前段时间也搬出去,估计是怕被掰弯,想“紧急避险”,可后来不知又发生了什么,总之他没能抵抗住基佬的诡计多端。

    还有人问王佑是不是也被叶九月引诱过,被王佑臭骂了一顿。

    但大家纷纷怀疑王佑是被说中了才恼羞成怒的,毕竟男同论坛的0狂爱体育生,叶九月没道理放过王佑……啊,搞不好是一场三角关系……啊,更能理解傅见微退寝的原因了呢。

    傅见微也听到了这些,他试图向众人解释:“我退寝只是因为怕晚上复习影响其他人休息。”

    但大家知道叶九月常帮他补习,觉得他是出于人情面子帮叶九月“公关”。

    傅见微索性去找宿管老师,申请搬回寝室,用行动证明。

    宿管老师说这得重新写申请,让班主任签字。

    傅见微立刻写了申请,去找班主任。班主任一眼看穿他的目的,很干脆地拒绝了,还严肃地教育他别蹚浑水,专心准备高考。

    流言蜚语中,叶九月很淡定,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没请假,没缺课,没哭。他甚至从没试图向任何同学解释哪怕一句。两天后小考,分数出来他还是第一,倒是隋冬下滑不少。

    傅见微在自责中煎熬。终于,他忍不住了,在无人处拦住叶九月:“我可以为你作证。我看到了,是他向你告白,是他主动的。”

    叶九月怔了怔:“哪个时候?”

    “实验楼……”傅见微提醒他。

    叶九月沉默一阵,缓慢地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必啦,高三很短的,很快就会过去。”

    “你是怕我得罪隋冬吗?”傅见微直接问。

    叶九月没说话。

    傅见微愧疚地低下头:“我没第一时间站出来,确实是顾虑到了这点……但是,我想过了,如果不这么做,我会后悔的,会永远觉得自己懦弱。但我怕贸然去说,万一不好……我就想,先来问你。什么能说,什么不该说,和你沟通好。”

    叶九月沉默半晌,很认真地对他说:“谢谢你。你已经征询过我的意见,我现在郑重地拒绝你,请你绝对不要对外说出那些话,请你就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吧。这本来就不关你的事,你不必为此自责呀。”

    傅见微不能理解地问:“为什么?你自己不解释,也不让我解释。”

    叶九月很平静地说:“因为于事无补,还会得不偿失。”

    “怎么会……”

    “看到的是我被亲,却嘲笑我勾引对方,还不够说明问题吗?”叶九月慢吞吞道,“放心吧,我历来对人类都是极为失望的,所以这件事情并不足以冲击到我呢。”

    “……就是这样,才不行吧?!”傅见微忍不住吐槽。

    “没关系哒。”叶九月反过来安抚他,“别担心,我不反社会呢,我是和平爱好者。”

    “……倒也没在担心这点。”

    ……

    课间,鲍桧趴在课桌上睡觉,做了个特恐怖的梦。梦中,本来一堆猫趴他身上喵喵喵,好他妈岁月静好的,突然!他妈的!砰的一阵烟,全变成了猫尾兽耳的人脸暴露狂!操!赶紧变回去!赶紧的!啊啊啊啊啊!瞎了瞎了,眼瞎了心也瞎了!人都疯了!

    关键时刻,急促的手机铃将他从噩梦中拯救出来。他依旧趴着,闭着眼,摸到手机,挨到耳边:“喂?”

    “薄耘。”

    “操|你他妈打错了,谁他妈给你的号码,打死他吧。”

    “我说我是薄耘。”

    “哦。”鲍桧不耐烦地问,“又什么事儿?”

    薄耘问:“叶九月的事情你知道吧?”

    “谁?”话音刚落,鲍桧就听到隔着过道的几个人在激情讨论叶九月,反应过来,“哦,知道。”

    “帮个忙,跟你小弟们说声,别传这事儿了,而且强调下,别为这事儿欺负叶九月。”薄耘停了下,问,“你还记得柯黎安吗?”

    “这又他妈是谁?”鲍桧迷茫地问。

    薄耘说:“咱们初中时,高中有个说是gay的,后来被霸凌,自杀那个。”

    鲍桧想了半天,隐隐约约有点儿印象,“哦”了声,突然问:“不对啊,老子为什么要听你的?”

    薄耘冷漠地说:“因为你挖我墙角被我发现了。”

    鲍桧心虚了两秒钟,硬着头皮说:“操|你……你自己先弃养的。”

    “养你个头。我说多少遍了,我没领养傅见微,你也不能领养。他靠他自己拿助学金,我只是稍微关照他点儿。”薄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