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耘问:“你想找谁?”

    “反正是女性。”荆荣说。

    “行吧,朕特赦你出宫,准你再嫁。”薄耘说。

    “你果然一直在窥屏小群!每回还装屏蔽!”荆荣说。

    薄耘:“呵。”

    荆荣突然笑了下,挤眉弄眼地揶揄薄耘:“那你也知道齐贵人了?”

    这个群里人不多,相互认识,家里多多少少有些联系、来往或合作。虽然荆荣是群主,但核心人物是薄耘。

    高二时,薄耘尚不知齐佳书的丑恶面目,把他拉了进来。

    等薄耘发现真相时,齐佳书已经八爪鱼似的把他兄弟都发展过一遍了。无论是因为齐佳书擅社交逢迎,还是因为他身后的天齐资本,总之他群内人缘不错。

    薄耘顿时把脸拉老长,骂都懒得骂,直接翻白眼。

    荆荣更乐了,换座到他这边,挨着他:“你不知——哎躲什么啊!”

    “你不是要找女性吗,挨我干什么?”薄耘嫌弃道。

    荆荣惊叹:“咋还记起仇了呢?”强拽住他胳膊,凑过去,小声说,“跟你说八卦!”

    一听有八卦,薄耘勉为其难地不撵开他,问:“什么?”

    荆荣神神秘秘地说:“我们怀疑刘家剑喜欢齐佳书。”

    “哈?!”

    这人是薄耘他奶奶的亲侄子的儿子,薄耘的表哥,相差两岁多。

    薄老太就一个亲弟弟,亲弟弟就一个亲儿子,往下就刘家剑一个亲孙子。

    在她的观念里,她是薄刘氏,薄家人,所以她父系老刘家就是三代单传,她特别看重这根独苗苗。

    ——为什么她自诩薄家人还要看重老刘家的根,薄耘也搞不懂。

    总之,薄耘小时候,他奶奶总把刘家剑往家里带,甚至提出索性让刘家剑搬来长住,跟薄耘一起养。

    但薄耘嫌刘家剑偷奸耍滑、不尊重兰姨;薄首阳嫌刘家剑成绩差,怕影响到薄耘:父子俩都不同意。

    薄老太不在意薄耘的孩子话,但薄首阳的话说服了她,她多少还是更看重亲孙子,因此作罢。

    薄耘挺不信荆荣说的这八卦:“刘家剑不是直的吗?”

    刘家剑爱找女外围,这不是秘密,他喜欢在各社交平台炫富和性资源。

    荆荣装模作样地叹气:“你一天到晚只关注傅见微,都不关心关心你表哥,让你奶奶怎么不恨小傅~”

    “闭嘴。继续说。”

    “具体我不清楚,我是听梅箜说的。咱都跟刘家剑交集少,没事儿谁关注他啊……上星期,梅箜跟他爸去他家一商场视察,撞见刘家剑甜甜蜜蜜地陪一小男生逛店,他乍一看还以为是齐佳书。”荆荣莫名激动,“还真有这种搞替身的啊!”

    薄耘沉思一阵,皱起的眉头渐渐松开,最后微微挑起,欣慰地拍荆荣的肩。

    四目相对。

    荆荣:“嘿嘿嘿嘿。”

    薄耘:“嘿嘿嘿嘿呵呵呵呵。”

    荆荣:“……”

    “齐佳书知道吗?”薄耘问。

    荆荣说:“我怎么知道他知不知道。”

    “没事儿,”薄耘露出核善的笑容,“不管他知不知道,我都会让他知道。”

    荆荣知道要有好戏看了,嘻嘻嘻了几声,突然担忧:“但万一只是凑巧怎么办?”

    薄耘说:“没事儿,这不重要。”

    “哈?”

    ……

    前不久,薄耘狠钓了一把齐佳书,然后他就把心思都放傅见微那去了。

    毕竟还是傅见微最重要,否则哪天他虽然大仇得报,却发现老婆跟人跑了,这不就傻眼了吗?他是那种拣了芝麻丢西瓜的傻子吗?

    现在,傅见微这边暂时稳了,他就又有了寻仇的兴趣。

    呵呵,是谁害他承担傅见微可能被人拐跑的风险?是齐佳书,呵呵。

    薄耘在很少更新的朋友圈发了张他书桌的照片,c位看似是照片中央的绿植,其实在角落欲盖弥彰地露出了一点点齐佳书送他的礼物——只对齐佳书可见。

    就硬钓!

    齐佳书火速咬饵,在朋友圈连发几条咯噔语录回应薄耘,大概是全员可见,反正荆荣那边也刷到了。

    这之后一周不到,齐佳书就来约薄耘逛植物园了。

    薄耘皱着眉头,忧郁怅然:“我爸看出来了,敲打过我了。”

    齐佳书说:“耘哥,我怎么可能让你为难。是薄叔叔默许了,我才来约你。”

    齐佳书跟薄首阳谈成的契机槽点太多,薄耘反倒无话可说,不知从何说起。

    ——因为齐佳书的社会地位不低,所以薄首阳相信他说的爱护羽毛,会和薄耘只低调地在一起,以后各不干扰结婚生子,还能因此使薄家的载德集团和天齐资本拥有天然的牢不可破的亲密信任。

    当然,这其中有个前提:薄首阳在这件事之前就欣赏齐佳书。他听齐佳书的父亲说过,最初就是齐佳书提议家里和载德集团合作的。

    薄耘才不愿意跟这家伙去逛植物园,他说:“我不信。我爸怎么可能同意?我跟他说的时候,他可凶了。”

    薄耘作出心有戚戚焉的模样。

    齐佳书正思索怎么让他信,薄耘说:“这样吧,你先周六到我家吃顿饭。”

    数日后,周五,薄耘回家吃完饭,陪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忽然说:“明天叫佳书到家里吃个饭吧。”

    钟明瑜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一提这事儿,她看薄耘就是看渣男,而傅见微是可怜人,齐佳书虽然也许不知情,但出于感情偏向,她无法太待见。

    薄老太太毫不知情,只问是什么事儿。

    “没什么事儿,见个面。”薄耘意味深长地看他爸,“爸同意了。”

    钟明瑜惊讶而质疑地看向老公。

    薄首阳怔了怔,不知这逆子又发什么疯。虽然他不太想这么说他唯一的亲儿子,但不得不说,自从被出柜,薄耘就像得了狂犬病!有时候他莫名担心薄耘真扑上来咬他两口!

    “不早就见过吗?”薄老太疑惑地问。

    薄耘话锋一转:“不止他,还有荆荣和家剑哥,一起来家里吃饭。奶奶你不是总说人多热闹吗。”

    我那是暗示你妈多给薄家添丁……

    但薄老太太这会儿顾不上埋汰儿媳,自豪地向她炫耀:“小耘该向他哥多学学。就大两岁,也没毕业呢,就开了家电影公司,哎,忙得都没空来看我啦!”

    薄耘差点笑出来。那公司除了名字有电影俩字儿,其他啥都跟电影没关系,是个拉皮条公司。就这,还不是刘家剑独资,是他和几个臭味相投的公子哥儿合伙搞的他们的“后宫”。

    过了会儿,薄耘回二楼卧房,没多久,他爸发消息让他上三楼书房谈话。

    他装没看见,把手机一扔,靠在床上看书。

    薄首阳连发十条信息无果,只好纡尊降贵来二楼。门是不可能敲的,直接推——推不动,反锁了。

    “薄耘,开门。”怕惊动老太太,薄首阳只能压着声音,否则他就直接踹了。

    薄耘知道他“投鼠忌器”,才不理他。

    最后,钟明瑜来了,站门口帮着打电话发消息敲门喊门,薄耘这才开了门,说:“我刚戴着耳机呢。什么事儿啊?”

    薄首阳信他才怪!大步走进去,示意老婆关门,然后暴躁地质问:“你想干什么?气死你奶奶?!”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出柜啊?”薄耘笑了笑,“那我叫荆荣和刘家剑干什么?荆荣也就算了,我跟刘家剑关系很好吗?”

    “小耘!”钟明瑜忙制止他。

    薄首阳怀疑地问:“那你是想干什么?”

    薄耘看了眼他妈,转向他爸:“齐佳书说你默许我跟他交往,因为齐佳书保证不会阻止我结婚生子,我和他可以一直保持默契的通奸关系。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咱家和天齐资本就有了更深的羁绊……”

    钟明瑜听不下去这狗话,生气地打断他:“你爸怎么可能这么想!是你编的,还是齐佳书编的?”

    薄首阳:“……”

    薄耘耸耸肩:“我也想知道这是不是齐佳书编的,所以就向我爸确认来啦。虽然我爸答不答应对我来说不重要,但我需要确认齐佳书是不是骗了我。再喜欢,我也不要骗我的床伴。爸,你说呢?”

    薄首阳:“……”

    钟明瑜从老公异常的沉默中察觉出不对劲:“首阳,你……”

    第51章

    ◎你连我吃剩的都捡不到◎

    薄首阳忙先柔声安抚老婆:“我回房跟你解释, 别听他挑拨离间,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钟明瑜想了下,点点头。

    薄首阳转向薄耘, 瞬间变脸, 沉声警告:“你最好有点分寸, 薄耘。”

    薄耘一摊手:“放心吧,真就吃饭, 我明天肯定不跟我奶奶出柜。”

    薄首阳把老婆哄回三楼卧房,关上门, 搂住她道:“我故意顺着他,试他是不是真跟齐佳书好, 还是拿人家当幌子。咱这儿子,打小心眼儿就不少,这几年尤甚!如果是假的, 代表他和那姓傅的白眼儿狼还没淡;如果是真的……我觉得就是假的,他唬咱们呢!”

    钟明瑜将信将疑:“万一是真的呢?”

    “那咱们就不用做恶人了,齐家肯定不同意, 都是有脸面的人, 不像那姓傅的,没爹没妈,一无所有,才会孤注一掷,成功了是一本万利,没成, 他也不损失什么。”薄首阳叹了声气, “明瑜啊, 你被保护得太好了,很少接触、不了解这些底层人。”

    他的轻蔑与优越感过于浓厚,这令钟明瑜很不适。她蹙了蹙眉头,反驳道:“谁家不是从一无所有来的?我太姥姥家死得就剩她一个人了,逃荒要饭才活下来。我太爷爷是孤儿,几岁就擦皮鞋、卖报、拉黄包车……”

    钟家根正苗红,打小教孩子忆苦思甜,绝不讳谈家族的悲难历史,相反,他们很以此为荣。

    薄首阳每每听到都很不以为然。

    钟家人忒虚伪,本来就是随便什么东西撞上了历史的风口都能吹肥起来,钟家作为既得利益者,爱装样子。如果真是他们口中的初心不改,当年怎么死活不同意钟明瑜嫁他?

    他面上却作出认真倾听的样儿,直到钟明瑜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你家不也是吗?要不你爷爷那会儿跟我爷爷聊得来……”

    薄首阳他爷爷和钟明瑜她爷爷共历了多年的生死,情谊深厚。后来,后者发达了,前者没有,但俩人仍旧保持着亲密往来,逢年过节,你送我咸菜,我送你糖果。那时,薄首阳跟着爷爷来钟家拜访,就认识了钟明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