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是撞过头,但当时检查说没事……我去和医生沟通下。”傅见微说。

    傅见微找到医生,说了下薄耘前段时间撞头的事儿。

    医生指着薄耘的脑部片子给他看,说了一通,大意就是:薄耘前不久脑部受创导致颅内形成了一小块淤血,压迫了神经,引起此次昏迷。问题不大,已经做过微创手术,接下来遵医嘱吃药就慢慢好了。

    林助理去办手续了,病房里就剩傅见微和薄耘。

    傅见微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看着薄耘,偶尔低头回下工作群或学生、家长,大概过了快两个小时,终于听到一声轻轻的呻|吟。

    傅见微忙抬头看去:“耘哥?”

    薄耘皱着眉头,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由模糊渐渐清晰。他本想喊疼,忽然怔住,眉头舒展开来,两眼渐渐睁大,发直地望着面前这个俊雅清丽的美人。

    啊,是一见钟情的感觉!

    看薄耘呆呆的样子,傅见微十分担心,忙按铃叫医生,然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耘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吐吗?”

    薄耘回过神来,大脑飞快运转,消化眼前的信息。半晌,他再度皱起眉头,说:“我失忆了。”

    ……

    医生给薄耘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然后对傅见微说:“可能是因为先前的淤血压迫到神经,所以病人失去了记忆,可能还会伴随部分意识混乱。”

    “那会好吗?”傅见微问。

    “说不准。”医生说,“意识方面应该会慢慢恢复正常,但记忆不好说。最好是病人留院观察几天,没有其他情况再出院。”

    医生离开后,傅见微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强颜欢笑地安抚看起来挺冷静的薄耘:“刚刚医生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不是大事儿,只要好好休养,过段时间就会恢复。”

    薄耘沉稳地点头,接着开门见山:“你是谁?和我是什么关系?”

    傅见微逗他:“刚刚我不是和医生说了是你的秘书吗。”

    薄耘不动声色地问:“只是秘书吗?”

    他看不像!他希望不是!他一时说不出所以然来,反正就觉得自己和这人之间有很微妙的神秘氛围!

    傅见微反问:“薄总觉得还是什么?”

    薄总看这反应觉得很有戏,心头一荡,用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他几下,哼笑一声:“过来。”

    傅见微过去。

    薄耘拉住他的衣领,扯向自己。傅见微配合地弯腰,将脸伸到他面前。

    薄耘眯了眯眼,轻轻地吻了下傅见微的嘴唇,嘴角勾了起来。

    林助理办完手续,听说薄总醒了,忙回去病房。

    他推开门就看到老板邪魅笑着凑到傅老师耳边,语气轻佻暧昧:“放心,就算我失忆,该给你的好处,还是会给。”

    林助理:“?????”

    ……

    虽然薄耘自称只是失忆不是失智,但……总之,他目前的情况不适合管理公司事务。傅见微和林助理通好气,对外不说薄耘失忆,只说感冒发烧,在家休息几天。

    傅见微也请了假。好在他今年带高一,而且班风已经整肃好了,不会因为他不在就出乱子。

    几天后,薄耘的情况稳定,傅见微就带他回了家。

    薄耘看到满屋子两人生活在一起的痕迹,这才勉勉强强地相信傅见微说他俩在一起很久了。但这和他跟傅见微是包养关系不冲突。

    “反正我现在失忆了,你要这么撒谎不是不行,我没意见。但这样的话,我可就不打钱了啊。”薄耘光棍地说。

    “……为什么你这么坚定地怀疑我被你包养?”傅见微问。

    薄耘反问:“不然呢?”

    “不然……有没有可能,咱俩是平等的恋爱?”傅见微问。

    “哈!”薄耘满脸写着爷被你逗笑了。

    傅见微欲言又止,半晌,说:“我给你放水,先洗个澡吧。”

    ……

    傅见微坐在浴缸旁,沉默地看着热气蒸腾的水流发呆。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回过神,关了溢出的水,低头捏了捏鼻梁。

    薄耘失忆后,不知为什么,执着地认为两人是包养关系。

    所以,在薄耘心里,究竟是怎么看待两人关系的?会不会类似“酒后吐真言”?在薄耘的角度来说,真的只是包养……

    他其实知道,很多人都是这么看待他和薄耘的关系的。

    人类就是会得寸进尺,明明以前想过,能被薄耘包养也行,只要能维持亲近的关系就行,但现在却又不愿意面对这样的可能性了。

    他想得到薄耘真心的爱,不然他会死的,一定会的。

    ……

    傅见微管理好表情,若无其事地去客厅,见薄耘正皱着眉头刷手机,顺口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薄耘飞快地回答他,同时把手机屏幕按黑了。

    “……水放好了,衣服也拿好了,你去洗吧。”傅见微温柔地说。

    薄耘“哦”了一声,扔开手机,起身去浴室。

    等到浴室传来水声,傅见微捡起薄耘的手机解锁。

    密码错误。

    傅见微的呼吸有一瞬间的错乱,他又输入了一遍,还是错误。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液,心跳得很快,快得他很难受。

    失忆的薄耘刚刚把锁屏密码改了。

    他和薄耘知道彼此的手机密码,生活在一起这么久,平时没有刻意遮掩,很难不知道。但他俩从不查看对方的手机。

    其实他很想看,但怕被薄耘嫌弃。何况,如果真的有他不想看到的内容,他也没办法……那不如不看。不看,就可以当作是彻底不存在。

    ……

    薄耘也在崩溃中!他的瞳孔都要散开了!操操操操操!什么跟什么啊!

    他刚刚翻自己手机寻找记忆,结果在记事本里找到了自己的人渣记录。

    好家伙,居然还都写下来了,真的只能说好家伙……是想以后被雷劈了直接当遗书吗?反正生理上已经死了,索性把社会形象一起殉了??

    看日期是不久前写的,洋洋洒洒一大篇,文笔还他大爷怪细腻的。

    忏悔录中回忆自己高中时自从看上傅见微,故意拉着对方一起剪寸头,还买通tony往丑里剪,以此斩断对方桃花。高中啊,高中就这么心机!

    傅见微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由着他这么欺负。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后来,他一意孤行、一厢情愿地向傅见微告白,害得傅见微被他爸流放去国外。他还不肯放过傅见微,死缠烂打追到国外,然后误会傅见微跟一个叫鲍桧的傻逼有染,气急败坏地把傅见微给那什么了!好家伙!真特么的敢想敢做无法无天!

    事情到那份上,傅见微没办法,只能从了他,大概就是随水逐流认命吧……

    然后,他在不久前突然发现傅见微其实一直喜欢的人是他的小舅舅钟明珪……人家两情相悦,却被他给硬生生地拆散了……

    麻了,妈呀,当时的傅见微得多绝望啊。

    薄耘快不能呼吸了。他现在很迷茫,不知道怎么办。

    自己虽然是个霸总,但不能真的干欺男霸男的事情啊。

    作者有话说:

    医生:我说了不要在这段时间强行用脑……

    华主任:但凡有人听医生的话,算我输。

    文东:临哥,我听了[举手][乖巧]

    第78章

    ◎人渣家族◎

    洗完澡, 薄耘很艰难地整理好心情、管理好表情,从浴室出来,顺着勾人的菜香去到饭厅,目光复杂地看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

    傅见微从厨房端出两碗白米饭, 招呼他坐下吃。

    薄耘入座, 忽然叹了声气。

    “怎么了?”傅见微问他。按理说, 失忆不会改变口味吧?

    薄耘沉浸在自己仗势欺人强占民男的愧疚中,心虚道:“你学做饭, 挺不容易的吧?”

    强占了人家,还让人家当保姆, 太狗了。

    傅见微愣了下,笑起来:“是。我做饭很没天赋。”

    没天赋都被磨出了这手艺, 得吃了多少苦啊。薄耘更忧伤了。

    然后他听到傅见微说:“你好像误会了。这饭菜是叫的外卖,我只是装到盘子里了,好看一些。”

    “啊?”薄耘终于敢直视他了, “哦……那平时、平时也都是叫外卖?还是今天阿姨没来?”

    “没有阿姨。”傅见微解释,“平时是去小区业主食堂吃。”

    哦,那还好, 我还没狗到那份上。

    薄耘略微地放了点心, 提起筷子,习惯性地先夹了块排骨放傅见微碗里。然后他愣了下,但没很惊奇。能理解,强占了人家,日常再假惺惺做这些,跟猫哭耗子的唯一差别就是傅见微不是耗子。

    傅见微也稍稍安了点心, 笑容真切了一些。

    薄耘失忆了还会本能地给他夹菜……

    两人吃起饭来, 各自揣着心思, 一时都没说话,直到薄耘本能地说了句:“这腊肠你别吃,有点咸。”

    傅见微更开心了,笑着点头。

    又过了会儿,薄耘喝口汤,本能地说:“这汤挺鲜的,你吃。”

    话音刚落,薄耘就露出懊恼的表情,皱起眉头。

    操,这么有控制欲的吗?而且显然傅见微已经习惯了,被驯化了,逆来顺受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啊,爱和欲望令他变态地摧毁了傅见微的人生,菩萨都看不下去了,所以让这个变态失忆了。

    ——这是菩萨给我的一次拨乱反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