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见商静跟他爸聊天的时候好像听到过,一般遇到那种大的典礼或者活动,酒店的服务人员就会格外短缺,这个时候会有专门人员去联系附近的大学生。也没什么特殊途径,就随便找个人多的群吆喝一声,就会有络绎不绝的学生主动报名,结账按小时算。

    这其实是个相当省事又高效的办法,对这些临时劳工来说,只要不缺胳膊少腿儿的,体力劳动谁都能来,与其在宿舍躺着不如出来劳动几小时,幸福一大家;对酒店来说,廉价劳动力还不用签劳工合同,并且能解燃眉之急,何乐而不为。

    狄乐站在人群的正对面,在讲一些基本的注意事项,以及他们这群人的主要责任分工。

    汤少爷无心工作一心想溜,但脚步没来得及抬,却被狄乐开嗓的一瞬间给吸引了。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认真听狄乐讲话,有点低,但又不是那种深沉的男低音,所以你总是能在他的尾音里听出一些不一样的感觉来。

    就很像在一个无人的房间里,你安安静静追剧撸猫的时候,猫忽然抬起爪子在你手心上轻轻挠了一下。

    痒痒的又刺。

    那种微妙又奇特的感觉,不会直接流进你心里,而是能在房间里震荡好几个来回,吊足了你的胃口最终再无比准确地撞进你的心口。

    汤九邺现在就是这种感觉,狄乐认真工作,正经讲话的样子竟然让他产生一种细细痒痒的触感。

    ……

    “好了,大概就是这些内容,个别还有其他问题的可以单独过来找我。”

    “我叫狄乐,今天一整天都会负责你们的工作情况,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也同样可以来找我。”

    狄乐话音还没落,汤九邺已经能听到人群里小声的议论,类似于“狄经理好帅!”“狄经理声音太好听了吧!”“狄经理身材好好!”“怎么能这么温柔!”

    哼。

    没出息。

    没见过男人吗?

    没见过世面。

    汤九邺撇开头,努力把自己和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人划开界限,以致于人群什么时候散的他都不知道,一直到他身边有个声音响起:“你怎么不去拿工作服?”

    汤九邺一激灵,因为那个声音离他有点近,他甚至隐约感觉对方说话时微微呼出的气都漫到了他的眼睛上。

    他没忍住,眨了下眼,长长的睫毛也跟着动了两下。

    “……什么工作服?”

    “不认真听讲?”狄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刚才说的第一件事就是登记完就先去领自己的工作服。”

    “我没事为什么要听你说话,有毛病吗?”汤九邺说着就要走。

    狄乐扣住他的肩膀把人给摁了回来:“平时是不用,但现在我是你的上司。”

    “我可没说我要在这儿端盘子。”

    狄乐仗着腿长胳膊长,伸手捞过旁边大家正在写的登记簿,朝汤九邺扬了扬,虽然不怎么清楚,但汤九邺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自己那躺着爬的破字“汤九邺”。

    简直又大又丑。

    这公开处刑的感觉。

    大少爷觉得自己有点头疼。

    狄乐把登记簿又放回去,让其他人接着登记信息,他看了眼一脸羞愤欲死的汤九邺:“我只从公司暂时调过来一天,就是为了今天特别关照你。”

    “关照个屁!”汤九邺用力一甩肩膀甩开了他的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我爸派过来的探照灯,摄像头,冷血没感情的监视器!”

    “探照灯、摄像头、监视器我认了。”狄乐淡声说,“但冷血没感情汤少爷就太污蔑我了。”

    “怎么,你还想说自己不是吗?”

    狄乐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又忽然往前离近了点。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背靠人群的热闹喧哗,眼前只迎着汤九邺一个人有点恼意的眸子。

    狄乐的话音凉凉的:“我是不是,汤少爷昨晚不清楚吗?”

    再看对面那位怒气未消的大少爷,一瞬间的怔愣以后,紧接着一片绯红顿时漫上了他的脖颈,直窜耳根。

    作者有话要说:  大少爷悄悄露出脑袋

    (我不是我没有,我没红。

    ☆、倍健

    一天前。

    汤九邺被他爸一个电话叫到公司去的时候,自己都不清楚最近又犯了什么错。

    他坐在车上,窗外烈阳当空,薄云如絮,紫外线的炙热与蓝白相间的柔软相辅相成。高楼与树影倏忽而过,人潮涌动熙熙攘攘,大都市的繁华与快捷隔着透明玻璃在他眼前奔涌而过,汇聚成线,可他盯着外面,目光却不知道落在哪里,或者压根就没有焦点。

    听电话里他爸的语气相当不好,发怵倒不至于,但大少爷还是在心里默默合计起了自己这半个多月以来的行动轨迹:一不到处花天酒地;二没有带回家什么不三不四的网红;三更是拒绝了赵玉玺他们那帮败家子儿结伴去澳门找刺激的提议。

    总归一句话,吃喝嫖赌,他汤大少爷滴酒不沾。

    “那没理由啊。”汤九邺自言自语了一句。

    “什么没理由?”车内氛围异常安静,司机小王的声音就在这时闯进了汤九邺的耳朵里。

    小王是他爸的专用司机,平日里都是只负责老汤的个人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