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九邺这人很坦诚,对自己的一些心思也大大方方:“那就先谢谢塘哥了。”

    黎塘笑了下:“你小子就你这脑子还敢说自己废物?这么几句话,让我帮你查了事儿还顺便卖给我一个人情。这要是真的,我是不是出人出力出钱还得对你说声谢谢提醒。”

    “那倒不用。”汤九邺得了便宜还卖乖,“不客气,应该的。”

    黎塘在电话那头大笑了起来:“行了,一听你这声音就想揍你。你明天下午有空没?到工作室来找我一趟,既然面试通过了,那我们聊一聊接下来一个月的集训。”

    “有空。”

    “还有,”黎塘不知道第几次试探汤九邺了,“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打算自己做经纪公司了,你怎么想的?如果真进了这个圈子还打算一个人漂着?”

    “不急,明天再说吧。”

    黎塘应了一声也没多说,汤九邺这小子主意太正,只要他自己不拍板,谁也替他决定不了。

    他叹了口气,最后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声让汤九邺明天别太晚,然后在听到对方再三的保证以后,这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耳边忽然安静了下来。

    汤九邺放下手机,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有点累。

    黎塘又发过来了一条新的信息,是一封邮件的截图。

    汤九邺点开大图大略扫了一眼,就只看到了前两句:“恭喜您通过了《十分星》节目组的最终面试,请您……”

    他伸手按灭了屏。

    巨大的水晶吊灯在他头顶闪着片片光泽。

    汤九邺觉得自己脑子里的神经就像被吊起来的灯架。

    《十分星》是一个月后要开始录制的一档选秀节目,也是汤九邺一个月前受黎塘建议,打算去娱乐圈看看的第一步。

    说起来挺荒唐,他从考虑这档选秀节目,再到自己要不要往娱乐圈发展,前后真的也就这一个月。

    无论是想法和决定都显得很仓促,在他只有19岁的年纪里,不知道这是不是只是自己的年少冲动。

    大少爷夸张地唉了一声,然后撑起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在空中圈了个圈。

    他仰倒在沙发上,闭着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睛透过手指圈出的小圆圈往头顶上看,他看见一束光,而那束光也刚好照在了他的眼睛上。

    和在他爸办公室时窗外灼人的烈阳不同,这光是暖黄色的,不强烈,还很舒服。

    他看着看着,不自觉地就唱了起来。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无忧无虑乐淘淘。”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希望永远这样好……”

    汤九邺唱歌的时候声音要比平时说话柔和很多,不是磁性的那种类型,但是一种很能抓人的音色,哪怕技巧不是最完美,感情也不是最充沛,但就是拥有一种和所有人都不同的吸引力。

    你说不出为什么,却很乐意一直听下去,听完以后甚至还会回味再单曲循环。

    黎塘以前不止一次地称赞,这是他的天赋,也是自身很大的一个优势。

    因为特别。

    茫茫人海,九成以上的人相似点高达九成,那剩下的一成里的一成就是特别。

    这个世界上最缺的就是特别。

    汤九邺轻声唱完,又拿手在眼前撑了一会儿,直到看得眼睛有点涩了,这才放下。

    他闭着眼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什么又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前面的长廊拍了张照片,发了条新鲜的朋友圈。

    配文:受罚。

    ……

    将近中午十二点,酒店二楼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各种服务人员、参加宴席的、各行各业的人在周围来回走动。

    自助选餐区充斥着蹦蹦跳跳闹着要吃蛋糕的小孩,休息区的沙发上零零散散坐着成双成对久别重逢后互聊家常的朋友们。

    人声鼎沸里几乎只有汤九邺是形单影只没个伴儿。

    但他睡得很安稳,特别像个小小少年。

    大少爷着实没想到自家酒店的沙发功效怎么这么好,本来打算闭眼歇一会,结果竟然莫名又睡了过去。

    他最近确实有点累,就纵容着自己的放松,然后昏昏沉沉地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目光同样昏沉地看着一个男人。

    “汤九邺,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那个男人嗓音暗沉,低声对自己说。

    不知道。

    但好软。

    好想碰。

    梦里的他好像喝醉了,而他面前那个人,无论是气息、声音还是柔软又带着凉意的嘴唇,都在他因为酒精而异常敏感的神经上肆无忌惮地跳动着,迸发出一种鲜活而又张扬的吸引力。

    “哼。”

    他拖着喉咙里炽烈的烧灼感,无意识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气音。